这两年,花店的生意彻底铺开了。
大学城的新店成了附近几个学校的情感集散地,“花与信”的模式被人抄过好几次,但都没搞出我们那种氛围。
安然在老街那家店独当一面,从一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女孩,歷练成了能一个人应付七八个难缠客户的店长。
每个月底盘帐,她那边的数据一点都不比我这边差。
萱姨系上围裙。带花边的围裙,把腰勒得很细。
“苏予乐。”她手里拿著刀,在砧板上拍蒜。
“嗯。”
“刚才在外面,你说毕业就领证。你认真的?”她背对著我。
“当然认真的。这种事还能开玩笑?”
拍蒜的声音停了。她转过身。背靠著中岛台,双手撑在大理石檯面上。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脸很小。
“我四十了。”她平白无故地冒出这一句。
“我知道。女人四十一朵花。”
“少跟我扯淡。”她垂下眼皮,盯著自己的脚尖,“沈曼前几天跟我说,女人过了四十,新陈代谢就慢了。皮肤会松,身材会走样。你才二十二。你身边的女同学,陈婉那些,小姑娘一个个水灵灵的。你天天看著我,不腻?”
我放下手里的盆。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著葱蒜味和香水味的奇特气息。很居家,又很勾人。
“腻什么?”我低头看著她。
“腻我老了。”
我没回话。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皮肤很好,白里透红,毛孔都看不见。岁月没有败她,反倒给了她一种熟透了的果实才有的味道。
“萱姨,你照照镜子。”我拇指摩挲著她的嘴唇,“你出去问问,谁敢信你四十?別人只会觉得我傍了个有钱有顏的富婆。”
她咬了我的手指一口。没用力。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你就是靠这张嘴把我骗到手的。”她嗔怪了一句,伸手推我,“干活去。排骨要糊了。”
我没动。双手按在大理石台面的边缘,把她整个人圈在我和台面之间。
“排骨糊了重做。虾死了白灼。时间还早。”
“你发什么疯。”她的呼吸乱了一拍,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快了,“厨房里全是油烟味——”
“我喜欢这个味道。”
我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嘴唇。
接吻这事儿,我们这两年做过无数次。但每一次,她还是会像第一次那样,先是僵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任由我摆布。
她的嘴唇很软,带著刚才偷吃了一颗草莓的甜味。我含著她的下唇,轻轻吮吸。她哼了一声。双手从檯面上收回来,攀住我的脖子。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我的手从大理石台面滑下来,顺著她毛衣的腰线往上摸。高领毛衣很贴身,隔著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后背脊椎的骨节。一路往上,停在她的肩胛骨位置。用力一按,她整个人更紧地贴向我。
“唔——”她偏开头,喘了一口气。脸红到了耳根。“苏予乐,大白天的。”
“下雪天。外面阴著呢。跟晚上没区別。”
我顺著她的脖颈往下亲。高领毛衣的领子很碍事。我伸手去扯那个领子,毛线在手指间拉扯出一点弹性。
“別扯坏了,沈曼刚送的。”她拍我的手。
“扯坏了我赔。”
她被我这句话气笑了。“你拿什么赔?花店的帐还在我手里捏著呢。你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发的。”
“那我把自己赔给你。”
我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腿弯,直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惊呼一声,本能地双腿盘住我的腰,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疯了你!锅里还烧著水!”她挣扎。
我抱著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燃气灶的开关拧死。火苗熄灭的声音在厨房里显得特別清晰。
“现在没烧了。”
“苏予乐你放我下来。”她嘴上喊著,但盘在我腰上的腿却没有鬆开的意思。
“去臥室。”
我抱著她走出厨房。
穿过长长的走廊。大平层的空间太大,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带有微弱的回音。
走廊的墙壁上掛著一幅沈清秋挑的油画,抽象派的,看不懂画的什么。
但我现在没心思看画。我满脑子都是怎么拆开怀里这件高领毛衣。
主臥的门是虚掩的。我一脚踢开。
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拉著一层薄薄的白纱帘。外面的雪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把房间里铺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底色。
我把她放在床上。床垫很软,她陷下去一小块。长发在白色的床单上散开。
她单手撑著床垫半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你这小狼崽子,大过年的发什么情。”
我脱掉羽绒服,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然后去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
她靠在床头看著我。眼神里那种起初的慌乱没了。换上了一种懒洋洋的、审视的目光。
四十岁的苏怀萱,在床上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会捂著脸喊“別看我”的女人了。她知道怎么接招。
“脱那么快干什么。急著投胎啊。”她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黑色打底裤包裹著的线条在雪光下显得极具张力。
我把衬衫扯下来,扔在地上。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不急。今天时间很长。”
我伸手捏住她高领毛衣的下摆。往上卷。
她配合地抬起双臂。毛衣从她头上脱下,丟在枕头旁边。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內衣。
没有任何海绵衬垫,只有极薄的一层布料,边缘是细密的花纹。
她的皮肤白得晃眼。
不是那种没见过太阳的惨白,是那种被精心养护出来的、透著珠光的白。黑与白的对比,在冷光下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衝击。
我俯下身。
……
纱帘外的雪下得更密了。风吹打著玻璃,发出沉闷的扑打声。
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
我的手指顺著她的锁骨往下走。经过那一层薄薄的黑色蕾丝。每一次触碰,她都会给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回应——可能是呼吸乱了半拍,可能是腰部不自觉地往上弓起一毫米。
这两年,我对她的每一处都熟悉了。
哪里需要重一点,哪里需要极轻的触碰,我比她自己都清楚。
我偏过头,嘴唇落在她的耳垂下方。那一块皮肤最薄,血管的跳动贴著我的嘴唇。
“萱姨。”我低声叫她。
“嗯……”她的声音拖著长长的尾音,带著鼻音,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的手滑到她背后。解开了那个搭扣。
黑色的蕾丝鬆开。失去了束缚,那份饱满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变幻了形状。
我把手抽回来。
目光落在那里。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拿手臂挡住,而是大大方方地迎著我的目光。只是耳根红透了。
“看够了没。”她嗔怪了一句。
“一辈子都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