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448章 怎么接亲
    日子滑得极快。八月一到,江海市的热浪把柏油马路烤得发软,蝉鸣声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著。
    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往外吐著冷气。客厅茶几上摊著几张大红色的烫金请柬,旁边还散著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对著那份长长的宾客名单发愁。我总觉得,结一次婚,哪怕不办什么大场面,好歹也得热热闹闹的,於是绞尽脑汁地把能想到的熟人都列了上去。
    萱姨就坐在我旁边,她今天穿了件我之前的宽鬆白色老头衫,领口洗得有些泄,松松垮垮地掛在白皙的锁骨上。她原本正歪在沙发上看剧,这会儿探过身子,瞥了一眼我的草稿纸,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她隨手从我手里抽走那支水性笔,笔帽被她习惯性地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这个划掉。”笔尖在纸上狠狠划了一道黑线,她头也没抬,“赵老板?你请他干嘛?”
    “他给你印了五年传单,逢年过节还送两箱苹果,关係不错啊。”我解释道。
    “关係不错也不能请。”她撇了撇嘴,“人家做小本生意的,接到请柬就得隨份子。隨少了拿不出手,隨多了人家肉疼。咱们办个饭局,別给人添堵。”
    她说著,笔尖又往下移:“还有这个,老李,送花材的,也划掉。”
    “老李也不行?”
    “不行。老李那人好面子,他要是来了,肯定得包个大红包,回头他老婆能为这事跟他吵半个月。之前咱们不就定好了,只请家里那几个核心的熟人吗?你非得在这画蛇添足,搞这一大堆人情世故,累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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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奈地靠在沙发边上,由著她刪减。这张被我费尽心思凑出三十多个人的名单,被她这支笔一路砍下来,硬生生砍得只剩个位数。
    最后,纸上倖存的名字只剩这几个:沈清秋。沈曼。安然。安然的爷爷。安然的奶奶。
    五个。
    “苏太太。”我指著那张纸,苦笑不得,“这是吃席还是凑一桌麻將外加一个端茶递水的?加我们俩才七个人。”
    “七个人怎么了?七个人清静。”她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凉得直抽气,“老街花店那后院你又不是不知道,摆两桌就转不开身了。人少不用装,不用敬酒不用赔笑,该吃吃该喝喝。多好。”
    我想了想,拿过笔,在那五个名字底下又加上了四个。
    宋青。张明月。李林清。王大伟。
    萱姨盯著这几个名字看了一会儿:“你室友?还有你那个辅导员?”
    “嗯。”我把笔帽扣上,轻声说,“好歹我结个婚。这几个人在学校里没少照顾我。李林清那大嗓门虽然烦,但心眼实。宋老师帮我顶了多少次请假条,於情於理,不请人家吃顿饭说不过去。”
    萱姨听完,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也是。你是大学生,同学和老师的关係得走动。加起来十一个人,正好凑个大圆桌。”
    门铃恰好在这时响了。
    这房子的密码只有几个人知道,能不按密码非得狂按门铃製造噪音的,全世界只剩一位。
    我走过去开门。门一开,沈曼踩著一双极其张扬的亮片高跟鞋站在外面,大波浪捲髮配著烈焰红唇,浑身散发著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她手里拎著两个硕大的外卖袋,一股浓郁的十三香小龙虾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冷气。
    “让让。”她用手肘把我往旁边一顶,熟门熟路地蹬掉鞋子,光脚踩进客厅。“苏怀萱,別弄你那破名单了,赶紧拿个大铁盆来!这虾趁热吃!”
    十分钟后,我们三个人围在茶几边,戴著一次性塑料手套开始剥虾。
    沈曼辣得直吸气,辣红的嘴唇配上她那副妖精长相,极具视觉衝击力。她一边嚼著虾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日子我找人看过了。八月十八,宜嫁娶。阴历阳历都不错。周函那边给你量身定做的婚纱下周就能送来试改。”
    “八月十八。”萱姨利落地剥出了一块完整的虾尾肉,看都没看,顺手就扔进了我碗里。这是她这么多年的习惯,只要有好吃的好肉,下意识地就先餵我。她擦了擦嘴说:“行,就那天。反正就是回老街吃顿饭。”
    “打住。”沈曼拿纸巾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涂著深红色美甲的指头用力点著桌面,“吃顿饭归吃顿饭。这流程绝不能少。”
    “我就知道你得整么蛾子。”萱姨白她一眼,“什么流程?不走红毯,不放炮,不请司仪。我丑话说在前头,別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这些都可以免。”沈曼把手套摘了,扔进垃圾桶,一脸恨铁不成钢,“但接亲总得有吧?哪有新娘子自己走到饭桌前坐下的?苏予乐不得去接你?!”
    客厅里静了两秒。
    萱姨转头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接亲?”萱姨扯了下嘴角,指著主臥那扇半开的门,“我们俩现在天天睡一个被窝。他去哪接我?早上他先起床,下楼买个包子,然后站在防盗门外面敲门,我再给他开门?”
    我没忍住,差点被一口虾肉呛到,直接笑出了声。
    沈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像看两个土包子一样看著我们:“苏怀萱,你脑子是被花泥堵了吗?你们住一起怎么了?接亲是个仪式感懂不懂!”
    “怎么接?你教教我。”萱姨把手套也摘了,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你这餿主意库里还有什么存货,倒出来听听。”
    “简单啊。”沈曼一拍大腿,“就从这屋接。”
    她指著主臥,又指了指次臥。“结婚前一晚,你睡主臥,苏予乐睡次臥。第二天早上,他在次臥穿好西装,拿上捧花,走出房门。你在主臥穿著婚纱等著。中间就隔个走廊。”
    “……”
    “……”
    我和萱姨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在走廊上铺个两米的红地毯。”沈曼越说越起劲,两眼放光,“苏予乐走两步,敲主臥的门。我就在门里堵著,让他塞红包。红包够了,门一开,接到了!多省事!油钱都省了!”
    “沈曼。”萱姨把手里的湿巾准准地砸在沈曼的膝盖上,“你脑子没病吧?两步路接亲?你当是在家玩过家家呢?红包塞给你,然后呢?我俩穿著西服婚纱在客厅转一圈,直接进电梯去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