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449章 算好的
    “那不然呢!”沈曼理直气壮地反驳,“难不成去酒店开个总统套房出嫁?我提议过啊,你不是嫌浪费钱死活不去吗?”
    酒店这事沈曼確实提过。说要在江海市最顶级的瑞吉酒店开个套房,从那里风风光光地出嫁。萱姨听完价格后,直接把沈曼骂了个狗血淋头,直言那钱不如拿去多进两批厄瓜多玫瑰来得实在。
    “酒店不去。”萱姨语气梆硬,“你那个走廊接亲的弱智方案也给我毙了。”
    “那你说怎么弄。”沈曼往沙发上一靠,摆出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
    我看了看草稿纸上写著的“老街花店后院”,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想法。
    “回老街。”我看著她们俩,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扫向我。
    我盯著萱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放缓了语速:“老街那边,花店和老房子不是正好隔著一条小巷子吗?老房子在二楼。结婚前一晚,你回去住。那个二楼的房间,是你当初把我捡回去后,一点点照顾我的地方。你就从那个屋子里出嫁。”
    萱姨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二楼。
    那条老旧的木楼梯,每次踩上去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那间稍微有些逼仄的屋子,墙皮有些脱落,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小巷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
    那里有著我们熬过的苦日子,有著檯灯下算不完的帐本,有她偷偷抹掉的眼泪,也有我们在狭窄空间里互相依靠、互相取暖的体温。
    从那里出嫁。这个意义,比任何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都要深重。
    “第二天早上。”我接著把路线规划完,“我从江海出发,开车去老街。把车停在巷口,穿过那条我们走过无数遍的石板小巷,来到老房子楼下。我踩著那条木楼梯,上二楼去接你。接完之后,我们再下楼,穿过小巷,直接走进对面的花店后院开席。顺理成章。”
    空气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萱姨低著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指。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那双狐狸眼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但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行。”她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就这么定。老房子接亲。”
    沈曼在旁边鼓了几下掌,打破了这让人忍不住想掉眼泪的黏糊气氛:“方案完美通过!既然路线定了,那伴娘堵门环节我负责全权安排!苏予乐,我警告你,多准备点现金,不拿厚红包休想让我开门!”
    “你做梦。”萱姨护短的毛病立马发作,眼眶里的红意还没散,嘴上却丝毫不让,“他那钱也是我的钱。左手倒右手的买卖,你凭什么在中间抽成?到时候他一敲门,我直接把门给他打开!”
    “苏怀萱!”沈曼气得拿抱枕砸她,“你个倒贴货!你长点出息行不行!”
    萱姨稳稳接住抱枕,下巴微微一扬,透著一股子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骄傲和纵容,冷哼了一声:“我乐意。”
    沈曼被苏怀萱那句理直气壮的“我乐意”噎得翻了个震天响的白眼,连眼角那浓密的假睫毛都跟著颤了两下。
    她把抱枕往沙发上重重一扔,拍了拍手上的虾壳碎屑,站起身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没救了,真没救了。”沈曼踩进那双极其张扬的亮片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动静。“苏怀萱,你也就是遇到了苏予乐这只认死理的小狼狗,换个男人能把你骨头渣子都榨乾。你看看你这倒贴的样子,我真是没眼看!”
    苏怀萱把冰水杯往桌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瞎操心。老娘这腰身,穿麻袋都好看,倒贴我也倒贴得风风光光。”她斜睨了沈曼一眼,“倒是你,少喝点酒,別到时候在我接亲的楼梯上踩空了摔个狗吃屎。”
    两人习惯性地互懟。沈曼拿起那个限量版的铂金包,朝我挥了挥手,涂著深红色美甲的指头指了指我:“红包多准备点,不管这倒贴货开不开门,老娘那份过路费一分都不能少。走了,回去做个spa,跟你们这两口子待久了容易长恋爱脑。”
    防盗门“咔噠”一声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的风机呼呼转著,吐著习习冷风。桌上是一盆见底的小龙虾壳,还有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萱姨没动。她还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著膝盖,下巴垫在上面。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张写著“老房子接亲”的纸。
    刚才在沈曼面前那股子泼辣护短的母狼劲儿卸了,剩下的全是某种黏稠又柔软的情绪。
    我拿过垃圾桶,把桌上的虾壳和塑料手套全扫进去。拿著抹布仔细擦著桌面的红油汤汁。
    “想什么呢?”我把抹布洗乾净掛好,走回客厅,在她身边盘腿坐下。
    她没抬头,下巴还在膝盖上蹭了蹭,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想那个二楼的破楼梯。”
    她声音发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木板早就朽了。早些年梅雨季,第三级台阶被楼下李阿婆踩断过一次,后来我找老木匠隨便钉了块新板子。你要是那天穿皮鞋上去,当心踩空崴了脚。”
    这就是她。明明心里感动得要命,嘴上却非要挑点刺,找个最无关紧要的细节来掩饰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泪意。
    “崴不了。”我侧过身,肩膀紧紧贴著她的肩膀,体温隔著单薄的布料传过去,“那十八级台阶,我闭著眼睛都能跑上去。哪里有个坑,哪块木板踩上去会响,我比你清楚。”
    记忆一瞬间被拉回多年前。
    当年每天早上,我背著书包跑下楼去上学,她就站在二楼的窗口,手里拿著没吃完的包子,喊我过马路看著点车;我高烧不退的晚上,也是她踩著那条嘎吱作响的木楼梯,深一脚浅一脚地把我背去诊所。
    那时候她是个苦哈哈的花店女老板,我是个被她捡回来的拖油瓶。现在,我要从那条楼梯上去,堂堂正正地把她娶回家。
    萱姨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眼角那一圈红晕还没彻底退下去,像抹了淡淡的胭脂。她突然伸出手,指尖点在我的眉心,轻轻往下划过我的鼻樑。“苏予乐,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故意选老房子。”她指腹贴著我的鼻尖,声音带上了几分娇嗔,“故意让我哭是不是?让我觉得这辈子欠了你的是不是?”
    “这话反了。”我一把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牢牢攥在手心里,十指相扣。“是我欠你的。那房子是你收留我、给我半条命的地方。从哪开始,就从哪结果。別去什么五星级酒店,就从咱们自己的家出门。这算哪门子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