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又看看沈曼,脑子里乱鬨鬨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明白她们俩这“以静制动”的策略到底高明在哪儿。
“行了,別用你那转不过弯的脑子想了。”沈曼大概是看我一脸的傻样,实在是受不了了,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现在就记住一件事,你,苏予乐,现在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王牌。王牌,是不能轻易亮的。懂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懂个屁。”萱姨在旁边凉凉地吐槽了一句,然后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著。饿了就叫吃的,渴了就喝水,困了就睡觉。天塌下来,有我们俩给你顶著。”
她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不客气,但那双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却温暖又有力,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我那颗七上八下、六神无主的心,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异常难熬。
我们三个人,被困在这个金碧辉煌、大得像个迷宫一样的总统套房里,像三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紧绷,又充满了不確定性。
我坐立难安,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每走一步,都觉得心里的恐慌又加重一分。我一会儿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繁华的街景,想像著我妈现在可能正在经歷什么。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翻出我妈的號码,想打过去,却又被萱姨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苏予乐,你能不能坐下歇会儿?”萱姨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著台,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我,“你走得我头都晕了。”
“我……我坐不住。”我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我总觉得,我们这么等著,不是个事儿。万一沈良他狗急跳墙……”
“他不会。”这次开口的,是沈曼。
她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正姿態优雅地给自己涂著指甲油。鲜红的顏色,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妖艷。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的目的,是沈氏集团,不是沈清秋的命。”沈曼头也不抬,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沈清秋要是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沈氏集团的股份,会立刻按照遗嘱,转到你名下。到时候,你这个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背后站著我,站著你家苏老板,还有沈氏那帮老头子,你觉得他沈良还有戏唱吗?”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看著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他要的,是一个活著的、能被他操控的、並且能帮他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的沈清秋。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烂摊子。”
沈曼的话,虽然残酷,但却一下子就点醒了我。
是啊。
沈良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代表著无上权力和財富的,董事长的位置。
这么一想,我心里那股子最深的恐惧,倒是消散了不少。
只要我妈的生命安全没有受到威胁,那其他的事情,就都还有迴旋的余地。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在萱姨身边坐下。
萱姨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我散落在额前的头髮,拨到了一边。她的指尖,带著一丝凉意,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那颗焦躁的心,也跟著平静了下来。
中午,我们谁都没有胃口,就叫了点简单的客房服务。
一份水果沙拉,一份意面,还有一份蔬菜汤。
沈曼吃了几口,就嫌弃地推开了盘子,说没味道,还不如楼下小吃街的麻辣烫。
萱姨倒是逼著我,吃下去了大半碗意面。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有力气跟人斗?”她一边说,一边把盘子里最后几根麵条,也拨到了我的碗里。
我看著她,心里一暖,默默地,把那几根麵条也吃得乾乾净净。
下午两点,离对方给出的那个“一小时之约”,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我的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
没有电话,也没有简讯。
那个神秘的號码,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暴风雨来临前的电闪雷鸣,更让人感到压抑。
“他怎么没动静了?”我终於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他会不会是……放弃了?”
“不可能。”沈曼正在用酒店的电脑,看著沈氏集团的实时股价。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他现在,肯定比我们还急。”沈曼说,“他设了这么大一个局,结果我们这边,连个水花都没有。他现在,肯定在琢磨,我们到底是真的不上当,还是在憋什么大招。”
就在这时,沈曼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我们三个人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沈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我们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餵。”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曼姐。”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乾练,“我们的人,已经到咖啡馆了。”
“情况怎么样?”
“有点奇怪。”男人说,“二楼那个包厢,一直有人。但不是您说的那种,像是要谈什么大事的样子。里面就一个男的,染著黄毛,穿著个花衬衫,从我们到这儿开始,他就一直在那玩手机,还点了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
“就他一个人?”沈曼皱了皱眉。
“对,就他一个。看起来,就像个街边的小混混,被临时叫过来凑数的。”
“我知道了。”沈曼的眼神,冷了下来,“继续盯著。別让他跑了。另外,查一下那个咖啡馆的老板,还有今天当班的所有服务员。我要他们所有人的资料,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电话掛断了。
房间里,又恢復了寂静。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是不是跟你们想的一样,是个陷阱?”
“比我想的,还要拙劣一点。”沈曼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我还以为,沈良会找个像样点的人,在那等著演戏。没想到,就找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瘪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两件事。”这次开口的,是萱姨。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窗边,双手抱在胸前,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第一,沈良很谨慎。他没有亲自出面,甚至没有派他的心腹出面。他只是找了个无关紧要的炮灰,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就算我们真的报警,警察抓了那个小混混,也查不到他身上。”
“第二,”萱姨转过身,看著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他小看我们了。或者说,他小看了你,苏予乐。他觉得,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用几张p出来的黄图,就能把你嚇得方寸大乱,乖乖地往他设好的圈套里钻。”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
我刚才,確实差点就著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