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空青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种“吃到大瓜但不能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个女的,到底是谁?
姓徐,京城徐家的人?徐家他当然知道,二级豪门,主营新能源。
但徐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绝色的女儿?他搜遍记忆,只想起徐家有女儿嫁给了季韞,还有个小女儿……在国外。
等等。
国外。
周空青忽然想起来了——徐家小女儿,徐清虞,坎城影后,外媒叫她“野玫瑰”。
他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四哥你这也太……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走过去,把b超机的探头拿起来。
“徐小姐,麻烦把衣服撩上来一点,到小腹的位置。”
徐清虞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连衣裙的下摆往上撩。奶白色的裙摆堆在腰上,露出一截白腻的腰腹。
整个诊室安静了一瞬。
周空青见过无数病人,但此刻还是被晃了一下眼。
她的皮肤太白了。不是那种病態的白,是莹润的、透光的、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灯光打透的那种白。
小腹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隱约两道马甲线——是常年规律锻炼才有的线条,匀称而柔韧。
周空青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护士长:“王姐,麻烦你帮她涂耦合剂。”
护士长五十多岁,经验丰富,手法极轻。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徐清虞缩了一下,祁砚修立刻握住她的手。
“凉?”他低头问。
“有点。”她小声说。
他把她手攥得更紧了一点,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安抚的、温柔的。
周空青把探头放在她小腹上,眼睛盯著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灰白色的图像,子宫的轮廓,孕囊的影像,还有——两个!
周空青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清楚了。
两个孕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徐小姐,四哥,你们看屏幕。”
他指著屏幕上两个小小的、椭圆形的阴影:“这是孕囊,有两个。”
祁砚修盯著屏幕,瞳孔微微放大。
“两个?”他的声音有点哑。
“对,双卵双胎。”周空青移动探头,调整角度,“两个孕囊,各自有独立的胎盘和羊膜囊。这种情况是双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也是异卵双胞胎最常见的类型。”
徐清虞躺在检查床上,侧头看著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且……”
周空青顿了顿,目光在图像上仔细扫过,“两个胎芽都发育得不错,胎心搏动清晰。胚长和孕囊大小基本同步,目前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他调出测量数据,在屏幕上標註了一下:“左边这个孕囊略大一两毫米,属於正常误差范围。后续需要定期监测,尤其是双胎妊娠,產检频率要比单胎更密一些。”
周空青放下探头,转过身看向祁砚修,推了推眼镜,嘴角压不住笑:“四哥,恭喜。一来就是俩——您这什么方面都领先啊。”
祁砚修没理他,低头看向徐清虞,掌心覆上她微微发凉的手。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祁砚修盯著屏幕,那上面有两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不是光点,是心跳。两个心跳,一左一右,一快一慢,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在闪烁。
他的眼眶发热。
二十二岁接手祁家,面对那群虎视眈眈的老狐狸,他眼皮不眨一下。二十八岁在董事会上一口气裁掉三个元老,他呼吸都没乱过。老爷子骂他不孝、说他让祁家断后,他连眉头都没皱过。
但现在,他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跳动的心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蹲下来,和躺在床上的徐清虞平视,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
“两个。”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散在喉咙里,带著从不曾有过的、极轻的颤抖,“听见了么?两个小傢伙。”
徐清虞看著他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心里忽然有点乱。
两个。
她连一个都不確定要不要,现在告诉她有两个?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不是一个小傢伙,是两双小手,两个心跳,两份……
她乱得没再往下想。眼泪却越掉越凶。
她偏过头,看向周空青,声音有点发抖:“周总,我想问一下…如果不要……什么时候做手术,对身体的影响能小一些?”
诊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周空青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祁砚修。
祁砚修的脸色,周空青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那种——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愤怒都来不及浮上来的、彻底的茫然。
周空青在一旁看得心惊。
多少京圈名媛做梦都想躺在这个位置,祁老爷子盼曾孙盼得眼睛都快望穿了,这位倒好,怀了双胞胎,问什么时候打掉伤害小?
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怕是要气得从太师椅上摔下来。
周空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祁砚修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语气儘量平稳道:“徐小姐,理论上来说,孕周越小,对身体的伤害越小。你现在孕周小,如果要做……的话,这两周內是最佳时间。”
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但是双胎妊娠的终止手术,风险会比单胎高一些,术后恢復也更慢。”
“而且——双卵双胎的机率本来就很低,自然受孕的双卵双胎大概只有千分之三到千分之五。”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太可惜了。
但他看出来了。
四哥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格外迁就。
四哥是谁?祁砚修,祁四爷,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商场上杀伐果断,连祁老爷子都拿他没办法。结果呢?女的怀孕了,他连陪她来做检查都是小心翼翼的,连她的手都不敢用力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