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白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腹带著薄茧,这是他长时间健身锻炼留下来的。
    裴聿白的手停在半空中,离他的耳朵只有一指的距离,却没有落下来。
    亓官缘没动,也没催,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耳朵不紧不慢地动了动。
    裴聿白的手悬在耳朵上面,他很想就这么摸上去,但是直接抓上去缘缘会不会不舒服?
    亓官缘看著他。
    “不摸的话,我就收回去了。”亓官缘的语气很隨意,尾巴摇著,耳朵尖又抖了一下。
    裴聿白的眼睛压根拔不下来。
    最后,他的手落下来了。
    指尖落在耳尖上,轻轻地。
    亓官缘的耳朵比他想像的要软得多,绒毛覆在上面,指尖陷进去,底下的温度比身体高,温温的,像一团刚从被窝里掏出来的棉花。
    裴聿白的呼吸都放轻了。
    亓官缘感受著从耳朵上传来的温度,看著裴聿白抿著唇,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手指从耳尖往后摸,摸过耳廓,摸到耳根。
    耳根处的绒毛比耳尖长一些,更软。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轻轻蹭了蹭。
    亓官缘的眼皮垂下来了。有点痒。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微微偏了偏头,把自己的耳朵往裴聿白的手指那边送了一点。
    “裴聿白,你的胆子仅仅只是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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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聿白的手指没有收回去。
    他又摸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指腹整个覆在耳朵上,从耳根慢慢滑到耳尖。
    亓官缘的头又偏了一点。他的眼睛半闭著,眼尾微微往上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慵懒的,舒服的。
    九条尾巴在他身后散开,摆动的幅度不大,但一直没有停。
    有一条尾巴尖翘得特別高,微微卷著,像在勾引什么。
    “好摸吗?裴聿白?”亓官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裴聿白感觉到亓官缘的耳朵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他又再次將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
    裴聿白的表情很专注,眼睛盯著他的耳朵,下巴绷著,嘴唇微微抿著。
    他的耳朵又红了。
    裴聿白在面对亓官缘时,耳朵似乎就没怎么正常过,时不时就要红。
    明明在这之前,他在面对成千上万的观眾都没有紧张过,红过耳朵。
    裴聿白的纯情在遇到亓官缘之前,从来没有展现出来。
    毕竟他是公认的京圈太子爷,只要是富二代,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情场高手。
    哪怕是裴聿白的行程基本上半公开,不是在进组就是进组的路上,但是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对这方面涉猎甚广。
    毕竟他演戏,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亲密戏。
    但是其实裴聿白在这方面一片空白。
    他对別人与他过於亲近的距离生理性地牴触,是一点都忍受不了那种。
    这也是裴聿白严谨的演戏態度唯一的败笔,他克服不了。
    所以一旦遇到不可避免的亲密戏,他都选择用替身。
    亓官缘一次又一次的近距离接触,裴聿白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裴聿白不討厌亓官缘的接近。
    甚至,他还想靠近亓官缘。
    亓官缘看著那对红透的耳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尾巴摇得不紧不慢,耳尖轻轻抖了一下,主动蹭了蹭裴聿白的手心。
    裴聿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亓官缘睁开眼,看著他:“只想摸耳朵吗?”亓官缘问。
    裴聿白看著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亓官缘偏了偏头,示意自己的身后。“还有尾巴呢?你不喜欢吗?”
    裴聿白的目光顺著亓官缘的视线移过去,落在那些尾巴上。
    九条尾巴散在他身后,又白又蓬鬆,尾尖微微翘著。
    有一条尾巴离他最近,尾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腕。
    亓官缘看著裴聿白的脸。
    裴聿白伸出手,碰到那条最近的尾巴。
    尾巴的毛比耳朵长,也更软。
    裴聿白的手指陷进去,像是陷进一团蓬鬆的云里。
    亓官缘的尾巴在他手心里轻轻扭了一下,然后那条尾巴翘起来,绕过裴聿白的手腕,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尾尖微微卷著,蹭了蹭他的手背。
    裴聿白的手指收紧了。
    好……可爱……想吸……
    亓官缘看著他收紧的手指,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你紧张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点笑意,尾音微微往上翘,非要形容,就是像一根羽毛从高处落下来,在空气里转了几个圈。
    裴聿白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尾巴上慢慢捋了一下,从尾根捋到尾尖。
    亓官缘的尾巴在他手里扭了一下,那条原本搭在他手背上的尾巴缩回去了,另一条又缠上来。
    亓官缘姿態懒懒的,他微微倾身,离裴聿白近了一点。
    他的头髮垂下来,发梢扫过裴聿白的手臂。
    尾巴在他身后缓缓摆动,有一条绕到裴聿白身后,尾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裴聿白,你在害羞,对吗?”亓官缘的气息拂在裴聿白的下巴上,痒痒的,混著他身上的冷香味。
    裴聿白的呼吸重了一点。他看著亓官缘的脸,从眉眼看到鼻樑,从鼻樑看到嘴唇。
    亓官缘的嘴唇很淡,没什么血色,微微合著,嘴角带著那一点弧度。
    亓官缘看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嘴上。
    “你在看哪里?”亓官缘的声音轻飘飘的,他的尾巴缠上裴聿白的手腕,收紧了一点,又鬆开。
    裴聿白抬起头,对上亓官缘的眼睛。亓官缘的眼睛里有他的影子。
    “缘缘。”裴聿白叫了一声。
    亓官缘应:“嗯?”
    耳朵,尾巴都摸过了。
    亓官缘后撤了两步,绕过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裴聿白,走向门口,隨著他的走动,身后的尾巴一条一条地消失了,头顶的耳朵也不见了。
    亓官缘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走出去之前他说:“让別人等待是不礼貌的行为,我们该出去了。”
    这是在说被裴聿白以要换衣服为理由发出去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
    在亓官缘走出去之后,裴聿白快速换了衣服,紧跟著也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