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见证下,林昔拿著那一撮子生石灰,缓缓倒在木架上。
风一吹,石灰全被吹走了。
“誒?”
刚才给林昔拿生石灰的那个组员没看懂林昔这是啥操作,问:“林昔妹子,你这是干啥?”
林昔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朝著木架上轻轻一抬下巴,“看。”
石灰被风吹走。
一枚硕大的白色指纹,黏在了木架上。
还就在那些被破坏的木板周围。
“指纹?!”王主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林昔在做什么了。
“林昔,你的意思,这是李霞的指纹?”
李霞下乡之前也读过两年书,一听王主任说指纹,顿时反应过来,脸色一慌。
低头去看自己指腹。
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来,半夜那会,萧经闻把她推到地上,应该是那时候把机油蹭掉的!
大意了!
李霞心口一紧,呼吸几次,又很快调整过来。
强撑著故作淡定道:“林昔,你说的证据该不会是这个吧?”
“这能说明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学习的,学习肯定要上手摸的呀!”
“有我的指纹怎么了?有我的指纹就说明是我弄坏的了?”
“那上面还有你们的指纹呢!”
“怎么?指纹会说话?它告诉你了,是我的指纹弄坏的,不是你们那些指纹弄的?”
李霞这话也不无道理。
人群中,居然有几个人顺著李霞的思路开始点头。
眼见形势开始不利於她们,张玲玲也有些急了。
她看向林昔。
见林昔依旧淡定,猜到了她有后招,所以提著的心又缓缓落下。
周围人討论声不断,林昔默默看著李霞,嘴角轻勾,“李霞,你这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心理素质还真挺可以的。”
她说完,转向王主任。
“主任,李霞说的对,指纹確实不能说话。”
“但如果这设备上只有李霞一个人的指纹呢?”
王主任眼睛瞬间瞪大:“什么?”
李霞也尖叫著出声:“你別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一起看看就知道了。”林昔嘴角噙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走到被破坏的木板上方,手腕倾斜。
一撮子生石灰尽数倾倒下来,顺著斜坡缓缓坠下。
一阵风吹过,又化作云雾飘远。
看热闹的人顿时乌泱泱一起围上来。
密密麻麻的指纹。
林昔说:“主任,你找一张带顏色的纸一个个拓印下来就能验证我的话了。”
“我保证,上面一个我们的指纹都没有。”
王主任早在林昔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招呼著人回办公室喊人了。
“去把我抽屉里过年剩下的红纸拿过来,再带上印泥,一张张拓!”
这么大的事,主任没发话撵大家回岗位上干活,所有人自然围在木架子旁边看热闹。
后勤的人一听说麦场上出事,全都出动了。
这其中也有孙巧曼。
她就知道李霞是个要坏菜的!
昨天下班前,李霞被算计著写检討之后,又来办公室找过她一次。
让她按照上次的方法再算计林昔一次。
李霞也真是个猪脑子。
孙巧曼问她:“这件事一回就够惹眼了!再来一回,你是生怕主任不知道二组是被冤枉的?”
一次,可以说是二组偷懒,故意鱼目混珠偷工减料。
可现在人家都研发出新设备了!
还有那么做的必要吗?
她们再栽赃一次,无非是在告诉王主任,二组上次也是被冤枉的。
她问李霞:“你这么一点小事都想不明白吗?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的组长!”
李霞当时也是气急败坏了。
看出孙巧曼不会再帮她,於是直接甩袖子走了。
“行!孙巧曼!这次你利用我的事我记下来了!咱们日后方长!”
好一个日后方长。
一晚上过去,她没想到,李霞居然想出来这么一个餿主意。
还让林昔抓了个现场!
现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出动了,拓印几个指纹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完了。
李霞肯定是完了。
孙巧曼走在队伍的最后,深吸气,只希望李霞別狗急跳墙攀咬出自己。
后勤组的人,被王主任命令著,一人分到了一张把巴掌大小的红纸。
“都仔细点拓,要完整的。”
“知道。”大家一致点头。
机油带粘性,红纸上又涂了胶水,扣上去,压两下就能整个指纹都印下来。
看热闹的人纷纷伸长脖子,小声道:“你看林同志胸有成竹的架势,我看都不用麻烦了。”
“我看也是。”
说话那人朝著周围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傢伙看角落里的李霞。
李霞脸色唰白,腿软耸肩的架势,哪还有刚才那股囂张劲!
大家笑著等结果。
不到二十分钟,结果出来了。
后勤六个人,把拓印著一枚枚指纹的红纸摞成摞递给王主任。
“主任,拓好了。”
王主任伸手接过:“確定没有遗漏?”
“绝对没有。”
王主任点头,拿著那一摞纸,走到李霞面前,从兜里掏出印泥,“摁个指纹。”
李霞睁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
她不配合,王主任有的是招。
抬眼示意下属,“抓著李组长的手,给她印个指纹。”
二组的人哪用后勤的人动手!报仇的大好机会,当然要亲自来。
於是擼著袖子,直奔李霞衝过去:“主任,我们来就行!”
“放开我!”
李霞挣扎著后退。可她力气再大,也挡不住七八个人一起动手。
麦场上一时间只剩下李霞的嘶吼声。
“我不是主谋!”
“这件事是孙巧曼指使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