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青年维持著被她吻住的姿势,双手死死扣在她腰侧,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那阵猛烈的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刷著他的神经,让他连呼吸都停滯了许久。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晃动的车顶帘帐,瞳孔久久无法聚焦,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的幅度,昭示著他方才经歷了怎样一场灵魂出窍般的风暴。
直到怀里的重量猛地一沉。
禾娘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原本还在他身上辗转廝磨的娇软身躯骤然软了下来。 她那双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一滩春水般,重重地栽倒在裴辞怀中。
“小嫂嫂?”
裴辞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砸得回过神来,眼底的迷离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还未褪尽的潮红与狼狈。
他试著动了动身子,却感到大腿根部传来一阵陌生的触感。
那是刚才激烈纠缠时留下的痕跡。
她身上的香汗与方才情动时的津液还有……还有他的混在一起。
早已將他那一处的衣料浸得透湿,甚至透过薄薄的里裤,沾染在了他的皮肤上,温热、湿滑,带著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曖昧。
青年的喉结滚了滚。
那东西还半硬著,守心蝶也被引出来了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行?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方才那一幕反覆在他脑海里回放。
小妇人只是吻了他,只是在他身上蹭了蹭,只是坐在他身上……
他就不行了。
还不行得那样快,那样猛,那样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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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辞闭了闭眼。
他想起顾宴曾经说过的话。
男人嘛,时间越久越厉害,一炷香是寻常,半个时辰才算本事。那时候他听著,只当是酒后胡话,从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在他心上。
他……他连一炷香都没有。
別说一炷香,他怕是连一盏茶都没有。小妇人只是亲了他。
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往日用双手之时,也不是这般状態……
难不成这人和手,不一样??
若是……若是真的做了,那岂不是……
裴辞蹙起眉头。
他低头看著怀里昏睡的人,那张脸红得不正常,呼吸也比方才更急促了些。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嚇人。
那药效还没过。
他方才只顾著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竟忘了这茬。
那药是青楼里惯用的媚药,药性霸道,若不及时解了,轻则伤身,重则损了根基。
小妇人本就身子弱……
眼下这情形……
裴辞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那些解媚药的法子……要么……要么行房,要么用內力把药逼出来。
他倒是极为想重新证明一下自己……
这念头一冒出来,裴辞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她昏睡著,睫毛轻轻颤著,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稳,那张脸红得不正常,呼吸也比方才更急促了些,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好看的——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想看小妇人醒著。
想看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想听她软软地喊他,想看她在他身下…哭的模样。
不想趁她昏睡。
不想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他想让她清醒著。
想让她知道是谁在抱她,是谁在亲她,是谁让她哭。
想让她那双眼睛,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脸。
裴辞喉结滚了滚。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然后他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抵在她后心,运起內力,缓缓渡了过去。
那內力温热,顺著经脉游走,一点一点把她体內的药力往外逼。
禾娘在昏迷中轻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像是难受,又像是舒服。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从车厢里飘出来。
车夫坐在车辕上,手里的韁绳一抖。
不敢去想,自家大人在里头干些什么!
只將马车驾的更平缓,更快。
將禾娘送回小院之后,裴辞这又马不停蹄的换了身衣裳赶去销金窟。
……………
销金窟那边,一夜之间换了天地。
大理寺的人马杀到之时,里头还在寻欢作乐。那些平日里人模人样的老爷们,有的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被堵在了屋里。
猫妖落网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妖,是个会幻术的人。
他在西域学过几年幻戏,能用药粉配合光影,让人眼前出现猫影。
那些死去的妇人,都是被他用幻术迷惑后杀害的。
他把自己扮成猫,藏在暗处,等人落单。
至於他和青楼是什么关係。
他咬死了不认识,说只是借那地方藏身。那楼里的人也说没见过他,只当他是普通客人。
查来查去,查不到半点关联。
裴辞坐在案前,看著那些卷宗,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
在罪名那一栏,写下了四个字:
聚眾淫乱。
销金窟被封了。
鴇母、打手、帐房,一锅端,全按聚眾淫乱、 窝藏逃犯的罪名下了大狱。
那些被拐来的女子,一个一个被送回家。
周筠是寅时被送回顾府的,据说周大人当场摔了三个茶盏,又抱著闺女哭了半个时辰。
药性是如何解的,没穿出丝毫风声来!
而那楼背后到底是谁,没人再问了。
案子结了。
………
禾娘醒来,已经是两日后。
她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
她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著乾净的寢衣,身上盖著软和的被子,屋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欞照进来,落在她手上。
那日的记忆也如同潮水一般爭先恐后的涌入脑中……
红色的舞衣,绑在手腕上的红绸,灌进嘴里的药,还有那迷迷濛蒙间看见的那道身影……
她不是中了药吗?
怎么回来的?
禾娘掀开被子,赤著脚就往外跑。
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她顾不上,一把拉开门。
“姑娘!”
阿篱正端著水盆走过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你怎么赤著脚就跑出来了!”
她放下水盆,连忙跑过来扶住禾娘,把她往屋里推。
“快回去,地上凉!”
禾娘被她按著坐回榻上,手还攥著阿篱的袖子,声音有些抖:
“阿篱,那夜……那夜我是怎么回来的?”
阿篱看了看她,隨后又转身將门合上。
这才小心翼翼的將那夜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夫人,那夜当真是多亏了裴大人……”
“您是没瞧见,他送您回来时,怕是都受了伤……路都走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