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方才被她的挣扎弄得衣衫有些乱了。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那玉色的锦袍起了几道褶皱,腰间那条墨色玉带却依旧束得紧紧的,衬得那截腰身愈发劲瘦。
他的眼尾染著红。
那红极艷,像是三月里最浓的山茶花,又像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顏色。
衬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竟让人分不清是人是妖。
他就那样站著,逆著光,像是从山里走出来的精魅。
美得让人心惊,也危险得让人心惊。
禾娘看著他,浑身都在发抖。
方才的话若不是玩笑??
那她…那她……该如何是好??
她与郎君挚友,亲吻了,干下这样背德之事……
她有何顏面去面对郎君??
裴辞站在原地,看著她这副避他如避蛇蝎的模样,伸出去想要扶她的手僵在半空。
看著她眼里的恐惧,裴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股刚刚升腾起的燥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不喜欢小妇人这样看著自己。
他喜欢她软软的、乖乖的,哪怕是被他欺负得哭,也不该是这样惊恐绝望的眼神。
他缓缓地收回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攥拳而根根暴起,像是皮肉下困著的狰狞怒龙,宣泄著他此刻极力压抑的失控与不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罢了,慢些来,否则將小妇人逼到寻了短见反倒不美!
良久,青年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说不出的凉薄。
他重新抬起头,看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禾娘,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
“……方才逗一逗小嫂嫂罢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但今日的確是我唐突小嫂嫂,还望小嫂嫂见谅,莫要生了闷气,裴某任嫂嫂责罚。”
禾娘咬著嘴唇,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裴辞不敢再看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锦盒……
“小嫂嫂那日遗留的物件,裴某放在此处了…”
他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房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禾娘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般,足足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肋骨,每一下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钝痛,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几乎是瘫软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还好……还好裴公子只是逗她。
方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真的以为自己避无可避、退无可退,那种被危险死死缠住、连呼吸都要窒息的恐惧,此刻还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四肢百骸里。
还好,裴公子只是为了帮她……
禾娘呼了口气,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裴辞放在桌上的那只精致锦盒,指尖微微发颤,犹豫了许久,才敢慢慢上前,伸手將盒子打开。
入目的是一件柔软贴身的小衣。
只一眼,禾娘的脸颊便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慌忙想要合上盒子,却又在看清衣物的剎那顿住了动作。
是她的那件,却又不是。
款式纹样一模一样,针脚细密,料子也是她惯穿的柔软云缎,可她分明记得,那日慌乱之中,衣物上的系带早已被扯断,边角也磨得有些毛躁。
而眼前这一件,崭新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断裂的系带被完整地替换,针脚工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就连布料都带著淡淡的、乾净的冷香,与裴辞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禾娘的手指抚过那崭新的系带,指尖传来丝绸顺滑的触感,却让她如触蛇蝎般猛地缩回手。
管她新的旧的,被郎君以外的外男触碰过,总归都不能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锦盒盖上,转身走到门边。
“阿篱!”
阿篱从外头小跑进来,看见禾娘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夫人,怎么了?”
禾娘把锦盒塞进她手里,声音有些急:“这个……拿去烧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烧得乾乾净净。”
阿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锦盒,又看了看禾娘那张通红的脸,心里头虽然奇怪,却也没多问。
“是,夫人。”
她抱著锦盒跑了出去。
阿篱拿著锦盒,在后山转了一圈。
烧了?
可她没有火摺子。
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找火去?
她想了想,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蹲下来开始刨土埋了吧,埋了跟烧了一样。
反正人看不见就行。
阿篱刨了个坑,把锦盒放进去,又用土盖好,还踩了几脚,踩得严严实实。
“行了。”她拍拍手,转身回去了。
阿篱走后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树后转了出来。
裴辞看著地上那片新翻的土,眼眸微眯。
他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东西,小妇人不要………
小妇人对他……当真是半分欢喜也无!
他蹲下身,拨开那层鬆软的土。锦盒露出来,他取出那件小衣,崭新的,带著他亲手缝的针脚。
他把小衣收进袖中,又把空锦盒埋了回去。
站起身时,他忽然开口:
“子宵,你说……我將她直接抢过来可好?”
树影微动,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暗处走出。
是个少年,生得清秀,眉眼乾净,一身青衣。子宵自幼跟著裴辞,从七岁起就在他身边,如今已经十年了。
他太了解自家公子。
公子那话,听著像是玩笑,可子宵知道,他是认真的。
“公子。”
子宵垂著眼,声音低低的。
“您別开玩笑了。”
裴辞阴沉沉的看著他,没搭话。
子宵嘆了口气。
“裴家世代清贵,三代簪缨。莫说抢挚友的外室,便是您胆敢养个外室……”
他顿了顿。
“只怕老太爷会被气死。”
裴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子宵继续说:“老太爷那脾气,您比我清楚。他要是知道您动了这个心思……只怕…手段会比顾家更甚!”
“而且…属下虽然不懂感情,但诗文里说,两情相悦最好,禾娘子她………”
子宵话没说完。
他知晓,那禾娘子,心根本没在公子身上。
裴辞闻言许久没有搭话,他摩挲著掌心的小衣。
就这样放弃吗?
好像不太行!
他…想要小妇人!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裴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权势、地位、名声,这些东西他唾手可得,也从来不在乎。他习惯了退让,习惯了隱忍,习惯了在裴家那座巨大的棋盘上做一个完美的棋子。
可唯独这件事,唯独这个人……
裴辞的指腹重重地按在那团柔软的布料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执拗。
什么都可以退,唯独她这事,他不想退。
一退,就是万丈深渊,就是她投入別人的怀抱,就是他这辈子都再也尝不到那口甜。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欲。
至於裴家……
他眼底那丝厌恶骤然沉成寒潭,太阳穴猛地一抽,尖锐的疼顺著神经扎进脑海,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幼时的记忆从来都不是温情,是层层叠叠的枷锁,是不见血的磋磨。
以前他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无欲无求。
可现在有了想要的东西,那些所谓的家族规矩、长辈意愿,瞬间就成了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
那就处理好裴家,再抢小妇人。
她既然当得了顾宴的外室,为何…不能当他的人呢?
不喜欢他也罢,他只要……小妇人留在他身边!
生要同寢,死要同穴…
“子宵,我想跟她住在一起!”
“那身上的蛊蝶被诱出,老太爷会知晓…”
“我已用秘法掩之…”
子宵:…………
苦口婆心劝了半晌,白说了?
…………
是夜,禾娘翻来覆去没能睡个好觉。
一闭上眼睛,便是裴辞那张精致的脸,还有他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冷松香。
捂著依旧还有些酥麻的唇,禾娘在被子里翻滚了不知多少次,又犹豫著是否要將此事告诉郎君。
可到底她没敢…
毕竟裴公子是郎君挚友,禾娘不敢去赌,谁在郎君心目中的分量重…
想著想著,她终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得像春天。
禾娘贪凉,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莹白的肩头和细细的锁骨。
身上只穿著一件豆青色的肚兜。
薄薄的,软软的,上头绣著素色云纹,是前些日子顾宴差人新做的,顏色清雅素净,衬得那段脖颈愈发白腻。
窗外的老槐树上,一道黑影轻轻掠过。
门无声地开了。
月光从门外漫进来,照在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立在美人榻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禾娘睡得很沉。
屋里暖烘烘的,炭火的红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小脸照得愈发柔和。
她睡得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著,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兽。
青年看著忍不住勾起了 唇角。
他原是想看一眼就走的,但现在,他想多看一会……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颈侧……
可指尖刚刚收回,视线在触及到她的那一瞬,猛地顿住了。
豆青色的小衣因为方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而那雪白之上,星星点点,落著几处红痕。
像是冬日里的红梅,落在皑皑白雪上。
青年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痕跡他认得,是吮吸后留下的印记。
是顾宴留下的,用……用他的唇?
青年的呼吸重了一瞬,眼底那点清冷瞬间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烧穿。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耳侧,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方才,你当著周筠的面喊我郎君。”
“那便是我的妻…”
“为何我的妻子身上,会有別的男人的痕跡……”
青年的唇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垂,又继续往下,贴著她的脸颊,贴著她的下頜。
“那夜在马车上,你亲我,抱我,蹭我……”
“我都没捨得把你怎么样。”
“他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在你身上留这些东西?”
青年的呼吸越来越重,那抹红从眼尾蔓延开,染得那双浅色的眸子又暗又烫。
他看著那些红梅,看著那不属於他的印记,喉结重重滚了滚。
“不公平。”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然后他俯下身。
嘴唇落在那片红梅上,舌尖轻轻扫过,像是要把那些痕跡舔去,用自己的印记重新覆盖。
一处,又一处。
从锁骨,到心口,到那两团软肉的边缘。
青年吻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品尝什么。每落下一处,便停顿片刻,感受著唇下那软肉的微颤。
那些红梅还在,可他吻过的地方,都染上了他唇上的温度。
滚烫的,灼人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那抵在榻边的手,指节泛白。
吻到那两团软肉边缘时,他停住了。
那里的红梅最密,最深,一看便是被人用力吮过。
他的眸色暗了暗,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吻。
是吮吸,舌尖抵著那软肉,轻轻一吮……
那雪白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新的红。
和他的唇一模一样的红。
他看著那一抹新生的痕跡,看著自己的印记落在这具布满別人痕跡的身体上,呼吸骤然重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
比审案时看见鲜血还要让他兴奋。
鲜血意味著死亡,意味著结束。
可这个…是活的,是热的,是他留下的。
“下次再丟掉我给你的东西……”
他俯身,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我就……吃掉你。”
呢喃一句,他直起身,正欲將怀中的小衣帮她穿好,岂料却见门口站著一人。
阿篱。
她手里端著一碗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著里头的场景
月光从窗欞斜斜照进来,落在青年身上,也落在榻上的人身上。
榻上的人儿什么都没盖。
那具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月光下…
雪白的肌肤在月色中泛著莹润的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凝住的月光。
可那白玉之上,星星点点,层层叠叠,全是红痕——旧的已经转成淡紫,新的还泛著胭脂般的艷色。
从锁骨开始,一路蔓延。
那两团儿软肉饱满得像熟透的蜜桃,上头缀著两点粉,此刻隨著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软肉边缘,心口上方,全是深浅不一的痕跡,像是被人反覆疼爱过。
再往下,是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腰侧也有痕跡,几处青紫,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小腹平坦,可那平坦之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红。
月光继续往下,照亮那双腿。
並著的,微微曲起的,白得晃眼。而腿根深处,那些痕跡最密
(………………)
她就那样躺著,毫无防备,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又像一件被把玩过的瓷器。
而站在榻边的青年。
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眼尾泛著红,那红极艷,像是三月里最浓的山茶花,又像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顏色,那双浅色的眸子被那抹红染得又暗又烫,眼底翻涌著说不清的东西。
占有欲,饜足,还有一丝尚未褪尽的兴奋。
玉色的锦袍微微凌乱,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髮丝也散了几缕,垂在额角,被汗水沾湿。嘴唇比平日红了些,泛著水光,像是刚刚做过什么。
他的呼吸还有些乱,胸膛微微起伏著。
月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里,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此刻愈发妖冶,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精魅,又像是月下吸食精气的妖物。
阿篱自问,跟著夫人,也算见过些“大场面……”
两人在干什么?她能猜个大概…
公子的挚友裴少卿……在在在,凌辱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