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挚友之妻 > 第49章 裴某从未想过,纳小嫂嫂为妾…
    “做你的……妾?”
    “裴某何时说过要纳你做妾?”
    青年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从未想过,让小妇人做他的妾…
    “禾娘。”
    他难得的唤她名字,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在你眼里,我裴辞就是这般轻贱女子的人么?”
    他微微垂眸,敛去了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锋芒,换上了一副被误解后的黯然神色。
    “我只是见你为了户籍的事为难,想帮你一把。”
    他轻嘆一声,声音低沉,带著几分落寞,“我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正经的身份,让你能挺直了腰杆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再受那些人的白眼与刁难。若是这反而让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格外无辜。
    “那便是我唐突了。”
    闻言,禾娘只觉得脸颊滚烫,那股热意顺著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她不敢再看青年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定是因为昨夜那个荒唐的梦。
    梦里那些旖旎的画面,那些不知羞耻的纠缠,此刻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她竟然……竟然因为一个梦,就把眼前这位光风霽月的裴公子,想成了那种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裴公子这样光风霽月、如松如竹的人物,怎么会……怎么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羞辱她?
    他不过是想帮她办个户籍,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身份,让她能堂堂正正地做生意。
    这是多大的恩情,可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吶,带著浓浓的懊悔:“裴公子,我……我……”
    她想道歉,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想求他原谅自己的胡言乱语。
    可还没等她把那句“对不起”说出口,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夫在外头高声唱喏:“少卿大人,周府到了。”
    “小嫂嫂,到了。”
    裴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依旧温和,却透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疏离。
    他率先挑帘下车,身姿挺拔如松。
    禾娘闻声回过神来,只觉方才的事实在不对。
    她下了马车,想追上去,想拉住他的衣袖,把那句迟到的“对不起”说出口,可周府的管家已经笑著迎了上来,引著她往园子里走,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裴辞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禾娘怕乱跑惹了祸事,只得將方才的事暂放,跟著管事的往花园去。
    春日的周府花园,此刻正被一场盛大的花事填满。
    刚转过影壁,一阵裹著甜香的风便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轻扬。
    入眼的是一片开阔的水榭,岸边栽著几株垂丝海棠,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下著一场温柔的雪,落在水面上,惊得几尾锦鲤摆著尾巴躲进浮萍深处。
    水榭中央摆著几张雕花石桌,桌上放著青瓷茶盏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多是穿著綾罗绸缎的夫人小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执扇低语,或俯身嗅花,鬢边的珠釵与枝头的花影相映成趣,倒比那满园春色还要夺目几分。
    禾娘没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她站在影壁后,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斗篷的边缘,迈步走了出去。
    只她一出现便成了这满园春色里最夺目的一笔。
    那身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长裙,在日光下流转著浅浅的光晕,像是將一汪春水穿在了身上。
    裙摆隨著她的步子轻轻摇曳,隱约可见底下绣鞋上那一小朵银线勾出的杏花,那截细腰被絛带勒得盈盈一握,走动时裙身轻摆,勾勒出底下浑圆柔和的线条,若隱若现,比那海棠枝头的花朵还要招人。
    月白色的斗篷半敞著,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项。领口那圈银灰色的狐狸毛蹭在她颊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嫩,白里透粉,像是刚从枝头掐下来的杏花瓣。
    她的眉眼是那种极温软的弯,不笑时也像含著三分春水,此刻被日光一照,那双眸子便亮得惊人,水汪汪的,像是盛著一汪化不开的蜜。
    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手指不自觉地绞著斗篷的系带,那模样怯生生的,像一只误闯进花丛的小鹿。
    满园的夫人小姐都停下了说笑。
    有人手里的团扇忘了摇,有人举到唇边的茶盏忘了放。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落在她身上,带著惊艷,带著探究,也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从前没见过?”
    “这身段、这模样……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藏得这样深。”
    “她身上的料子,可是软烟罗?那东西贵得很,寻常人家可用不起。”
    禾娘听著那些窃窃私语,脸颊烫得厉害。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株被风吹著的小树,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好在周筠身边的丫鬟翠儿眼尖,一眼瞧见了她,笑著迎上来:“禾娘子,可算来了!我们姑娘等您好一会儿了。”
    禾娘鬆了口气,连忙跟著翠儿往里走。
    穿过水榭,绕过那几株开得正好的垂丝海棠,便到了一处开阔的花厅。
    厅里摆著几张长案,案上放著各色茶点瓜果,两旁坐著几位夫人小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周筠坐在主位上,一身緋红色的窄袖骑装,头髮高高束起,簪著一支白玉簪,英气逼人。她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桌上的茶盏,看见禾娘,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禾苗!”
    她站起身来,几步迎上去,一把拉住禾娘的手,上下打量著。
    “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禾娘被她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周筠才不管那些,拉著她走到厅中,对著满座的夫人小姐朗声道:“来来来,我给诸位引荐一下,这是我的好姐妹,禾娘。”
    周筠话音刚落,花厅里便静了一瞬。
    几位夫人小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禾娘身上,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往周筠身后缩了缩,却被周筠轻轻推了推后背,示意她站直些。
    “禾娘?”
    一位穿藕荷色襦裙的夫人率先开口,她手里捏著一柄象牙柄团扇,扇面上绣著几枝墨竹,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
    “这名字倒是生疏,不知是哪家的贵女?我竟从未在宴席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