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枢殿中……
顾乔沉默片刻后,拒绝了周砚之与陆星遥想与他结师徒契的要求。
他当即便把话说开,直言自己年岁尚浅,且修为也並不比二人高多少。
所以不想误人子弟,劝他们重新去拜其余峰的峰主为师。
可哪知,他这话一出。
当周砚之与陆星遥在知晓他今年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后,眼睛都亮了。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口一个师尊地叫著,准备铁了心死皮赖脸地留在这玄枢峰。
周砚之与陆星遥態度诚恳,说不求別的,只希望能跟在顾乔身边长点见识。
但那狂热的眼神里,无不透露著对顾乔进阶如此神速方法的渴望。
看明白了一切的顾乔只觉得满心的窘迫。
要死了,这下这两名便宜弟子是更不能收了!
若是他日让这两人知道了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修炼方法,他的脸还往哪搁!
顾乔光是想到那个场面,都有些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
於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他离开大殿,准备去一趟断剑峰或者棲云峰,问问师兄们还差不差徒弟。
哪知,在路过凌霄峰的时候,竟撞上已经出关了的大师兄萧岳正在向他的一群亲传弟子传授道法。
大师兄瞧著比上次似乎要威严很多,此时正端坐在峰顶的玉台中。
他面前的云阶上,盘膝坐著数十名亲传弟子。
这些弟子修为个个都在顾乔之上,此刻正专注地凝望著前方。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修行者,便是以己身为鼎,以心神为火,以天地灵气为药,铸一段不灭道心。”
“道无高下,法无优劣……心若澄明则万法自通,心若蒙尘,则纵有天纵之资,亦难登大道之巔。”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归一,归於本心……”
这些声音字字叩人心神,如道音入耳,路过的顾乔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萧岳修为深不可测,早在顾乔驻足时便已经有所察觉。
於是,便暂停了讲道,命这位新来的小师弟上前一起旁听。
顾乔:“……”
顾乔忙老老实实地闪身上了峰顶,到玉阶边规规矩矩地盘膝坐下。
旁边的弟子们与这位前些日子曾在比试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师叔简单见礼后——
便收回了心神,继续听师尊讲道。
一炷香后,萧岳讲完道场,抬手示意弟子们离去,並让顾乔留了下来。
“看你行色匆匆,是要去寻你两位师兄?”
他收敛起了周身的气息,转身看向了顾乔。
顾乔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在面对这位大师兄时,心里有些发怵。
而且,好像还有点装不住话。
於是不多时,他便在对方的询问下,三言两语地把自己此行的目的抖落了个乾乾净净。
萧岳:“……”
萧岳在听了顾乔的话,默了默后,又开口三言两语地把这位小师弟忽悠了回去。
且还以掌门的身份,给顾乔下达了一个在三月之內,给玄枢峰的主峰招满两百名普通弟子的任务。
萧岳当时的原话大概是这样的:
“修行者向来不是以年岁论高低,你二十多岁便入化神,这份天赋与机缘,便是最好的传道资本。”
“那两名亲传弟子,师兄已提前替你看过,资质上乘,心性尚佳,你留下並非负担,而是助力。”
“且你那玄枢峰的主峰空置多年,往常少说也有三四百名金丹以及元婴期以上的弟子坐镇。”
“所以,师兄现以掌门之令,以三月为期,命你至少得再招两百名普通弟子入峰,才算合乎规制。”
顾乔:“……”
顾乔不敢多言,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骂咧咧著,飞快溜走了。
路上还暗暗下了个决定,往后在宗门內,一定得绕著这位大师兄走。
“三个月招两百名修士……还得是金丹元婴期……”他上哪儿去凑这么多人。
回到玄枢殿內的顾乔只觉头大无比。
顾怀安在旁边听完了他老爹的碎碎念后,皱著小眉头,认真地开口给他出主意。
“爹,我觉得你可以把沈家叔叔找来,他们应该会很乐意。”
顾乔闻言有些意动,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此事的可行性。
沈烈与沈寻他们那一群散修虽然才筑基期的修为。
但这玄枢峰灵气充足,资源也够,想来让其迈入金丹期並不是难事。
而且,大师兄好像也没说一定要招金丹元婴期的弟子。
於是,顾乔又取出玉简传音给了沈烈,让他问眾人可有意前来。
事情出乎他意料的顺利。
因为那群人听了顾乔的话后,恨不得立马就通过玉简从对面窜过来。
顾乔控制著上扬的嘴角掛断了玉简。
两地之间的距离对於那群修为不高的散修来说,其实是挺远也挺危险的。
顾乔便將此事派给了自己刚收的那两名便宜徒弟,让他们前去接应。
並让他们沿途再额外招收几名心性尚佳,天赋尚可的,补足两百名之数。
此事暂且不提。
……
而另一边,当敖阔把那最后一趟鏢跑完,时间已是半个月之后。
可他的神识却迟迟没有甦醒的跡象。
一群同族头疼不已,便再次找到人,商量著要接他回归墟龙渊。
但敖阔却摇著头不愿意。
“你们不是说我有一位相好吗?”
“就是之前来找我的那位叫顾乔的。”
“他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
“带我去找他。”
说到这,敖阔想起这些日子夜夜都在梦里出现的那些香艷场景,耳根都红了。
敖风等人愣了愣,凑到一起商量了片刻后。
突然觉得这或许会是一个能將他神识唤醒的好方法。
於是,敖阔告別了临川城的一群好队友,踏上了寻妻之路。
……
两天之后,混元道宗山脚下一处宽大的茶棚里,敖风等人正围坐在一张茶桌前发愁。
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
可这群龙想起上次他们在道玄宗外被顾乔拒之门外的经歷,都有些发怵。
死去的记忆復燃,除了对往事毫不知情的敖阔外,其余同族都在秘密传音討论著。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若是正大光明地上门,被顾乔再次拒之门外的机率有多大。
就在几人正愁眉不展之际,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破空之声。
抬眼一瞧,就见虚空有数道身影御剑前来,落於此处。
“诸位师弟,此处乃是宗门设立的一处落脚点。”
“往后外出归来时,可先来此处洗去浊气,省得回峰后衝撞了顾峰主。”
打头的修士正是周砚之与陆星遥。
两人准备带著这群人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后,再回宗门。
“顾峰主么……?”
茶棚另一边的敖风等人闻言,在搞清楚了这群人出现在此的缘由后——
眼中光芒一闪,突然涌起了一个主意。
咳……!
要不乾脆就让金龙大哥混入这群弟子中算了。
因为,敖阔在最后一次走鏢的过程中,因为队友遇险而激发出了一些实力。
所以现今刚好是筑基期的修为,恰恰符合要求。
至於安全,那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毕竟金龙一族拥有天生的护体神力,並不是这群人能动得了的。
……
於是,片刻后,『心性尚佳,且极有天赋』的敖阔便通过了周砚之与陆星遥的考核——满脸期待地混在这群人里进入了宗门。
但是很可惜,他在进了玄枢峰后才知道。
顾乔竟在他们来的早前两天,不知因何突然闭起了关,出关之日尚不確定。
无奈之下,便也只得安心留下等候。
日子一久,別的事没干,倒是又和周围的一群人混熟了。
……
玄枢峰的洞府较少,山腰宽阔地带有很多屋舍,散修们便被安排住在那处。
连片的院落里,相见恨晚的修士们惯爱特意挤在一间大屋內,热闹又方便。
没过多久,敖阔就成了自己所在院落的香餑餑。
因为与他同住一屋的那几个傢伙意外发现,似乎只要待在他身边,修行的速度便会快上一大截。
於是,一时间之间,他院內的那几人都在暗戳戳地较著劲,想要与敖阔同屋居住,或者是同床共枕。
而敖阔每每半夜醒来,在看到自己床上轮流多出来的抠脚大汉后。
基本都是磨著牙烦不胜烦地一脚踹飞出去。
妈的,每晚从春意盎然的梦里醒来,睁眼却见到这些丑得千奇百怪的龟孙子。
简直是人都萎了好吗!!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又是一个月。
……
这天傍晚,周砚之与陆星遥前来查看这群普通弟子的修行进度。
哪知,刚到其中一处院落门口时,抬眼便看到了院內那一群人正围成一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后,仔细一瞧,就发现原来是几名弟子正在围观另一名弟子洗脚。
洗脚的那名,正是他们上次在山脚茶棚处招收的那位身形高大,相貌也极为出眾的。
周砚之与陆星遥脚步顿了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二人都很好奇,这群傢伙为何放著有好好的祛尘术不用,偏要用水洗脚?
……
此时的敖阔正眯著双眼,大剌剌地斜靠在眾人搬来的一张太师椅上坐著发呆。
因为他总觉得眼前这种眾星捧月的场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大脑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但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既然想不起来,他也懒得多想。
於是,在泡完脚后,便抬腿將洗脚的木盆踹到一旁,等旁边这群候了许久的龟孙子们前去哄抢。
围围的弟子们见他泡完,瞬间一拥而上,爭先恐后地抢过那盆洗脚水,端到旁边一脸满足,乐呵呵地泡起了脚。
有些甚至暗戳戳地开始吸气吐纳了起来……
周砚之陆星遥:“……”
在后边围观了全场的周砚之与陆星遥看得嘴角齐齐抽了抽,表示有被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