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周砚之与陆星遥看到他们招进来的弟子中,竟然混进来了这么一群奇奇怪怪的傢伙。
——只觉头疼极了!
“这是干什么呢?”
“难道这玄枢峰还缺你们一盆乾净的洗脚水?”
陆星遥满脸嫌弃地踏入院中,一言难尽地看著正在泡脚的那几人。
眾弟子被惊了一跳。
在转身看清来人是谁后,连忙整理好了衣衫行礼。
陆星遥看了一场闹剧,本想开口再提点眾人几句,让他们莫要只顾著玩闹而忘了修行。
可他旁边的周砚之目光在那盆洗脚水上瞟了一眼后,却变了神色,抬手打断了他。
“师弟,你看那水,好像不寻常。”
陆星遥闻言,偏头看了过去。
周砚之拧著眉,抬手弹出一股灵力注入了那盆水中。
於是,下一秒,陆星遥便看见那盆冒著绿光的洗脚水上,突然隱隱地飘起了一丝丝淡淡的金色气息。
而且,那丝丝缕缕的气息中,似乎藏著一股无比磅礴淳厚的特殊灵气。
陆星遥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灵气,怎么这么霸道?”
“你们抢这傢伙的洗脚水,是因为他泡过的水有这种奇效?”
他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转头看向了院中的眾人。
眾人见瞒不下去,皆訕訕地看向了敖阔。
周砚之与陆星遥也顺著眾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敖阔摊了摊手。
“看我做什么?”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以前也不这样,是来这玄枢峰,吸了两日这里的仙气后,才变成这样的。”
“也许是这玄枢峰有什么东西旺我吧。”
周砚之与陆星遥:“……”
陆星遥闻言,上前一步,用神识探了探敖阔的周身。
可是,却並没看出什么端倪,便偏头朝著周砚之摇了摇头。
他们师兄弟二人在这修真界待了数百年,见过的奇人异士、天纵之才並不少。
深知像敖阔这类拥有这种稀奇古怪机缘的人,身上一般都会负著一定的因果气运。
於是,看向敖阔的眼神不禁变了许多。
“好了,都各自修行去吧,別在这聚眾嬉闹了。”
“还有,此事……,记得莫要四处声张,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目光复杂地在那盘散发著绿光的洗脚水上扫了一眼,又嘱咐了眾人一句,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修行进度后。
便转身离开此地,去了別的院落。
……
三日后,玄枢峰的藏书阁中。
顾乔此刻正在一堆堆的古籍中埋首翻阅。
至於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得从前两天他的宝贝儿子突然陷入了冬眠的事情说起。
是的,顾怀安冬眠了!
当时,小孩儿本来上一刻还在很有耐心地陪著他一起闭关修炼。
可下一刻,却突然叫了顾乔一声说:“爹,我要去冬眠了。”
且隨著他的话音刚落,转眼间便突然化成了只头上长著些绒毛的灰蓝色小玄武,陷入了沉睡当中。
顾乔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孩子怎么还要冬眠,以前也没人跟他说呀!
孩子的事情不是小事,虽然顾怀安冬眠前提过一句,似乎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但顾乔也是第一次养小王八,实在是没有经验,放心不下。
於是,忙火急火燎地通过玉简询问了凌宴。
凌宴也是个老光棍,没养过孩子,忙又去询问了自己的母亲。
凌妖后对顾乔父子二人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当下也不敢隱瞒。
连忙回答说,在他们这方世界的玄武族中,幼崽並不会出现冬眠的情况。
顾乔闻言,谢过对方后,才会来到这藏书阁中翻起了古籍。
今日,他终於在一卷残缺的《异世万妖·北冥玄武篇》中,找到了类似的情况。
在確认了这种情况並无大碍后,顾乔悬了几日的心终於放下了。
他伸手戳了戳顾怀安软软的脸,將小王八移入了龙鳞珠的空间內,离开藏书阁,回了玄枢殿。
……
大殿中,顾乔刚坐定,他新招的那两名大弟子便闻著味儿赶来了。
“师尊,你出关了?”
“那两百名弟子已经安置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陆星遥说著,很贴心地给似乎有点口渴的顾乔递过来了一杯水。
顾乔耗了好几日的心神,正觉得口乾舌燥,忙接过喝了一口。
咦……?怎么是酸酸甜甜的?
这傢伙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个口味?
他愣了愣后,抬头一瞧。结果,就见两名便宜徒弟此时正一脸关爱地看著他。
那眼神跟自己看顾怀安的差不多。
顾乔:“……”
踏马的,这两人是把他这位师尊当小孩儿来哄了吗?
顾乔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却没閒著,咕嚕咕嚕两口就將杯中水喝完了。
“咳……!”
“走吧。”
他不动声色地將杯子放下,率先抬步朝殿外走去。
身后的两人抬脚跟上。
……
哪知,师徒三人刚踏出玄枢殿的门槛时,却见殿外落下了一道气息浑厚,修为也看不出深浅的身影。
“晚辈苏长亭,乃是掌门座下六弟子,见过小师叔。”
来人脸色有些复杂地上前,朝著修为与年岁都比自己低了不知多少——但辈分却比自己高一阶的顾乔行了个礼,並道明了来意:
“小师叔,掌门在凌霄峰开坛讲道,为期三月。”
“所以,特命我前来,请小师叔即刻一同前往听道。”
顾乔:“……”
不是,这位大师兄给自家弟子讲道,怎么连他也要拉去旁听?
这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徒弟了吗?
而且,害怕他不去,还特意叫了这么一尊大佛来请他?
顾乔唇角朝下压了压。
他不敢耽搁,让苏长亭稍等片刻后,想了想,便领著两名徒弟转身进入大殿,挑出了三本功法交与他们。
“这两部与你们道法契合,拿去自行修炼。”
“至於这套,便交给沈烈与沈寻他们。”
周砚之与陆星遥得到了这般顶级的功法,简直是喜出望外,连忙接过应下。
……
时光一晃,一月光阴又是转瞬即逝。
这天,两人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特意绕到山腰弟子的居所处,查看眾人修行如何。
结果这一瞧,就发现效果很不错。
这群弟子根基本就是很扎实的,现今有了丰厚资源的帮助,进步得很快。
特別是其中有几人,更是在一个月內,便突破境界到达了金丹期。
当陆星遥发现这几名弟子,竟然全都是那群抢洗脚水的人时——愣了愣后,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摸著下巴望向敖阔,眸光闪了闪后,突然在脑中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咳……,既然这傢伙的洗脚水这么管用。
那么,洗澡水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呢?
……
於是,半月后,这群弟子们便收到了两位师兄的传讯,命他们一同去玄枢峰的南侧修行。
大家闻讯,不敢耽搁,连忙赶了过去。
当抵达时,眾人就见那原本开阔的山谷处,竟不知何时被开凿出了许多温泉。
大大小小的温泉池错落排布,足足有数十个之多。
池子之间有沟渠相连,泉水自上而下依次贯通,连成了一片。
大冬天里腾著裊裊的白雾,瞧著热气氤氳……
陆星遥站在池边,笑眯眯地开口道:
“这泉水是特意从峰顶的灵脉处引来的,灵气充沛。”
“大家往后便都在此泡澡打坐吧,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话音落下,他便开始给眾人分池子。
当敖阔那一院的人,刚好被分到了最上边的第一个池子时。
这几人对视一眼,將目光投向此时正黑著张脸的敖阔,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