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岳立於玄枢峰的上空,垂眸望向下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废墟。
下方的山腰处,因为顾乔入主此处特意翻新修整过的屋舍,此刻早已化成了断壁残垣。
更让他心塞的是,他前些日子才亲自前来重新设置好的聚灵大阵,以及阵法下方的灵脉根基,似乎都已经被掀了。
原本縈绕著的灵气被搅得一片凌乱,还在四处溃散。
萧岳拧著眉,眼里浮起了凝重。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著,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新来的小师弟可以立即排除了,因为没那么大的本事。
从残留的那几缕气息来看,既不像是魔兽的魔气,也不像是修真界的灵力,倒像是妖界那些妖修的手笔……
……
就在他正思忖的时候,楚风辞与谢云知也紧隨其后踏空而来。
二人落在萧岳身侧,看著下方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腰,脸色也变了。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那些聚灵阵和引灵阵,还是前些日子我与大师兄亲自设置的。”
“大师兄,三师弟,你们说,会不会是萧无渊那狗东西回来了?”
楚风辞见自己的成果被毁,也黑了脸。
谢云知一边探查周围有没有陌生气息的痕跡,一边摇了摇头。
“不是他,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只用一击就破坏掉大师兄与二师兄你们设的阵法,以及此处的灵脉根基。”
“而且,这气息,倒像是来自妖界……”
师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后,便不再多言。
三道强大的神识朝著整个玄枢峰铺开,准备將那胆敢到此撒野的贼人给揪出来。
他们三人乃是混元道宗老祖的亲传亲子,特別是萧岳,修为本就深不可测。
再加上宗门內有护山大阵的加成,此处本就是他们的道场。
所以,这一探,莫说是一座仙峰,哪怕是周围的大大小小七十二座仙峰,便是一条蛇也能给他分清是公是母。
可奇怪的是,查了一圈,却並未捕捉到任何可疑的气息。
“奇怪,怎么会连一丝痕跡都查找不到?”
三人收起了神通。
“大师兄,三师弟,我那断剑峰离此处近些,方才似乎察觉有股陌生的气息朝玄枢峰后山的方向掠去了。”
“要不,我们亲自过去看看?”
二师兄楚风辞摸了摸下巴,缓缓开口。
“后山吗?”
“嗯,事不宜迟,走!”
萧岳点了点头,一声令下,便准备朝后山掠去。
可就在此时,他们突然听到不远传来了一道紧张的呼喊声。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且慢!”
三人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
转身一瞧,便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御风疾驰而来。
正是他们师尊新收的那名小师弟。
此时顾乔的造型略显凌乱。
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乌黑的长髮在身后飞扬。
细看之下,还能发现额间那块尚未消散的红痕和几颗汗珠。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別查了,都是误会……”顾乔人未至,声先到。
他生怕自己飞慢了,任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或是误会,便一路疾驰。
待衝到近前时,脚下还一个踉蹌没稳住身形,直直朝著前方冲了过去,眼看著就要撞到萧岳身上。
旁边的楚风辞眼疾手快,连忙拉住他手腕,將人一把拽了回来。
“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大师兄如今修为已臻化境,一身的铜皮铁骨。”
“你这小俊脸撞上去,怕不是都得撞成大饼脸了!”
顾乔被拽得又是一个趔趄,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楚风辞鬆开了他的手腕,朝著下方扫了一眼后,拧著眉继续道:
“师弟,你方才说『都是误会』,是什么意思?”
“你可別告诉师兄们,你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能有本事一击就將这山上的阵法与灵脉全毁了?”
他话音刚落,萧岳与谢云知也將目光落到了顾乔的身上,等著顾乔解释。
顾乔看著三位师兄审视的目光,心知此事有那么多弟子看见,不可能瞒得住。
於是,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后,苦著张脸,將事情和盘託了出来。
“三位师兄,劳你们费心了。”
“这確实不是我弄出来的,但也不是什么外敌入侵。”
“是方才,我与我那道侣拌了几句嘴,他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造成的。”
他说著,又將目光转向了大师兄的方向。
“我那道侣神识先前受了伤,这事二师兄与三师兄都知道的,並非是故意为之。”
隨著顾乔这话落下,旁边的三位师兄表情全都僵了僵,齐齐愣住了。
小师弟方才在说什么,他们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什么叫做与道侣拌了几句嘴,就把山给炸了?
那往后要是打起了架,岂不是就要炸宗门了?
……
其中最惊讶的莫过於萧岳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一直没有过问过顾乔的来歷。
萧岳像是第一次认识顾乔一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位小师弟一眼后,拧著眉开口道:
“道侣?你才多大年纪?不一心问道,竟然就想著寻道侣了?”
“对方是何人?是男是女?相识几个月了?有没有商量著要结契?”
“师弟,你年纪轻轻便已是化神期修士,乃是我混元道宗新一代的天骄。”
“而且生得又出挑,身上的气息虽用了特殊方法遮掩,但师兄仍然能看得出,你乃是天生稀有的元阴之体。”
“所以,覬覦你的人不在少数。”
“可千万別被那些別有用心的登徒子骗去,给人家当炉鼎了。”
萧岳的语气里全是长辈对小辈的语重心长,一连串的问题照著顾乔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顾乔:“……”
顾乔垮起了脸。
他要怎么跟这位大师兄说,自己没有被人骗去当炉鼎,而是被人骗去生孩子了……
他见萧岳光是知道自己有了道侣就这么大的反应,想起自己放在龙鳞珠的空间內,正在冬眠的儿子后。
不知为何,突然就开始心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