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乔正踌躇的时候,恰巧宗门內的诸位长老也联袂御剑赶来了。
而旁边一直未吭声的谢云知听了顾乔方才那一番话后,也很快便想明白,应该是小师弟家中那位有些难评的道侣找上门来了。
他略一思索,知晓此事不宜声张。
於是,便转身气沉丹田,传音到了整个宗门中。
“大家莫要惊慌,方才只是玄枢峰有弟子炼丹时不慎炸了丹炉,並无大碍。”
“诸位且各归各位。”
隨著谢云知话音刚落,那些原本正赶来支援的长老与弟子们皆愣住了。
大家顿在半空中,面面相覷。
“炼丹吗?”
“什么丹炉炸了能引得护山钟都响了九声?”
本以为会有大敌当前,没想到竟是误会一场。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满心的疑惑。
可不只谢云知,掌门与其余几位峰主都在玄枢峰。
於是,他们也不敢多言,只得纷纷躬身领命。
一道道身影重新调转方向,陆续退回了各自仙峰。
不过片刻,原本已经快要匯聚到玄枢峰的弟子们便散得一乾二净。
谢云知本就跟著顾乔一同去过临川城,是亲眼见过敖阔的。
他处理完一切后,便转身回到三人身边。
將他所知晓的,有关这位小师弟道侣之事的前因后果,简略地同萧岳与楚风辞说了一遍。
顾乔则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能说的。
对顾乔的道侣了解得並不深的楚风辞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看向顾乔的目光渐渐变了。
嘖,原本以为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是师尊隨手从哪儿捡来的小可怜。
可没想到,竟是一尊背靠妖界、不能招惹的大佛。
而大师兄萧岳听完缘由后,更是震惊不已。
“师弟,你说,你的道侣是金龙?”
“哪头金龙,是天水城的那位金龙妖尊敖阔?”
顾乔默默地点了点头。
萧岳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再看向下方那一片狼藉,知晓今日这损失怕是要自己承担了。
若是旁人,毁了自己辛苦设置的阵法,定是要追究的。
但对方乃是天水城的妖尊,还是他们小师弟的道侣,又是他前段时间才一起在星陨之地组队打个魔兽的队长。
且对方並非是有意为之,只是神魂受损失控,於情於理,都不敢也不宜过多追究。
还有,敖阔之所以会神魂受损,是因为他曾凭一己之力扛下重击,救了眾多队友的原因。
修仙之人,求的便是飞升上界,求的便是长生。
这方世界中灵气日渐枯,低阶修士为求资源相互爭斗。
而像他们这般高阶修士,却在团结一致,探寻飞升之路。
金龙在他们这些高阶修士眼中,其实是位心怀大义的妖修。
只是此刻,他目光落在顾乔身上,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一位是修为已臻化境威震一方的上古金龙,一位是修为尚浅的人族修士。
也不知道这原本毫不相干的两者,究竟是如何凑到一起的。
……
暂且不提萧岳心绪如何复杂。
顾乔站在一旁,却是被自家大师兄那探究的目光看得心虚不已。
下方,已有不少玄枢峰的弟子们从温泉山谷中赶了回来。
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望著被毁的居所也是一脸震惊。
萧岳见状,想了想后,抬手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周遭刻著日月星纹路的灵盘。
那灵盘虽小,但內里却像是蕴含著生生不息的生机与灵力。
只见他抬手结印,默念口诀,便將其朝著下方掷去,融入了地脉之中。
剎那间,莹白的光芒倾泻而下,化作一道浩瀚的天幕笼罩住了整个半山腰。
下一秒,眾人便见那些塌陷的地面缓缓变得平整,毁坏的阵法与根基也在逐渐修復。
不过瞬息之间,玄枢峰的半山腰的灵气便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多谢大师兄。”顾乔见状,连忙向萧岳道谢。
在回过神来后,他有些过意不去。
当即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件早先游歷时,凭著独到的眼光在秘境中意外得来的宝贝,递到了萧岳面前。
“大师兄。”
“这几样东西虽不像你那灵盘一般能够修復灵脉,但也有些別的作用。”
顾乔的语气很诚恳。
萧岳看到那几样东西,眸光闪了闪。
但他不要小孩子的东西,又抬手將其推了回去。
“举手之劳而已,师弟不必见外。”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到顾乔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
顿了顿后,眼神闪烁了几下,又状似隨意地开口道:
“你若是真的过意不去,倒是……,倒是可以去薅几根你那道侣的龙鬚,厄……,就是头髮,给师兄。”
顾乔:“???”
顾乔一脸错愕地抬头,差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大师兄,你,你方才说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飘。
……
其实不只是顾乔,旁边听到了这话的楚风辞与谢云知也是一脸的复杂。
他们大师兄刚才在说什么?让小师弟去薅他道侣的头髮?
他们没听错吧?大师兄他这是认真的?
萧岳其实只是因为最近修行到了瓶颈期,想试试看能不能从金龙的龙鬚中体悟到一些道韵。
所以,方才才会有那一说。
此刻,他被几位师弟那直勾勾且满是震惊的目光看得有点脸热。
连忙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后,摆了摆手道:“咳……!”
“没什么,方才隨口一说而已,没听到便算了。”
顾乔:“……”
顾乔看著眼前一本正经的大师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怎么可能没听到,他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这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大师兄,竟然惦记自己道侣的头髮!
……
经此一事后,玄枢峰可算是彻底在宗內出了名。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顾乔出门时,只需要神识一扫,便能听到宗內弟子们的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你们听说了吗?玄枢峰的那位顾峰主,当初招了两百多名炼气期弟子入峰。”
“结果,这才不到短短半年的时间,那两百多名弟子竟然全部突破,尽数踏入金丹期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听说好像招收的是筑基期弟子。”
“誒……,你別管他到底是炼气还是筑基,反正就是一个都没落下,全部结丹了!”
“天吶!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千真万確!”
“对了,前些天玄枢峰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连护山钟都响了,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谢峰主说是玄枢峰的弟子在炼丹。”
“可是他们那峰上,加上顾峰主在內,总共也就才三名化神期修士。”
“你们说,他们到底是炼的什么丹,竟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把山都炸了一半!”
“谁知道呢!”
“咱们呀,只记住那位顾峰主绝对不是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就行了!”
“以后遇见了,记得都客气点儿!”
“恩,言之有理……”
“……”
那些弟子们私下议论纷纷,话语里充满了好奇。
而顾乔將这些议论听到耳中后,却是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他一边在心里埋怨,都是那头臭龙让他变成了个显眼包,又一边在峰內四处寻找对方的踪跡。
可是,將整个玄枢峰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寻到。
这天,顾乔站在大殿外,陷入了沉思。
心里的埋怨,也渐渐被担忧取代了。
他明明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傢伙应该就在此处,並未离开。
可是为什么就是寻不到呢?
难道是他的感知出错了?
……
不过,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
只第二天,顾乔便知道他的感知並没有出错了。
因为当天晚上,当他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时,突然就感觉床上一挤。
然后反手朝著身后一摸,便又摸到了一根硬梆梆的龙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