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原本还在纠结犹豫地想著,既然两个小孩难得的投缘,要不就乾脆由著他们住到一屋去算了。
但当听到顾怀安这番不知打哪儿学来的脑残语录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赏了自己儿子几巴掌!
而顾怀安喜提了龟生中的第一顿巴掌,瞌睡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他像是也觉出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不对劲,忙起身拽著阿糯飞快地溜了。
誒,两间房便两间房吧,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与阿糯的住处挨得极近,他爹又要忙著修炼,根本没空时时刻刻盯著他们。
那么,谁又知道他们夜间到底是不是睡在一屋的呢。
回寢殿的路上,小孩在心里暗自琢磨著——毕竟阿糯这么可爱,哪怕少和人待一晚,他都会觉得亏了。
……
看著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顾乔只觉头都大了。
这小崽子,真当他猜不出来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敖阔看著他头疼的模样,略低了低头,低声安慰道:“乔乔,缘分天定,莫想太多。”
“隨他们去吧。”
顾乔:“……”
顾乔斜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
隨著夜色渐浓,宴席散去。
玄枢峰上灯火点点,看起来与白日並没有什么不同。
修行者精力旺盛,平常不眠不休地小聚十天半月,都是常有的事。
此次一行人难得聚在这玄枢峰,在散席后,索性便趁此机会,一同来到峰顶论起了道。
峰顶之上,设著一方巨大的白玉论道台。
此处视野开阔,灵气浓郁,又可以俯瞰整个混元道宗,乃是一处论道的绝佳之地。
眾人依次落座后,萧岳作为混元宗的东道主率先开口,开始了侃侃而谈。
他的论道之声叩人心声,字字皆含著磅礴的道韵,顾乔忙传音给自己的两名便宜弟子,也召他们前来蹭课。
而顾尘与周砚之以及谢星遥等坐在一处,也听得感触颇深。
他们对大道的感悟其实也模糊不清,在瓶颈处也卡了许久。
此番听了眾人论道,只觉如同拨开迷雾,受益匪浅。
萧岳同他们一样,修行的都是人族修士的正统道法,异曲同工之处颇多。
再加上他素来好为人师,见顾尘与周砚之陆星遥等人听得认真,便格外多提点了几句。
於是,大家沉浸在这番求知若渴的场景之中,一晃便是十多天过去。
一直到第二十日的正午,才起身舒展筋骨,打道回府。
哪知,就在他们刚回到大殿时——
竟远远地便看到玄枢峰大殿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数十口精致的紫檀木箱。
那些箱子的周身雕刻著复杂的符文,珠光宝气、灵光四溢的。
一看便知道內里装的全是好东西,显然是有人特意送来的厚礼。
对方是由混元道宗的主事长老带来的。
排场搞得这般大,引得不少弟子们跟著前来围观。
眾人见状,皆不由得愣了愣。
顾乔也蹙起了眉,心中满是不解。
就在大家正疑惑之际。
突然有一道风度翩翩,打扮得极其隆重的身影从一眾弟子的簇拥中走出,朝著顾乔的方向迎面走了过来。
这人外表看起来约莫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也是一副难得的好相貌。
他名唤墨玄,乃是这修真界的四大顶尖宗门之一,太初宗掌门的亲弟弟。
这紫宸大陆四大顶尖宗门,除了顾乔所在的混元道宗与先前提过的万法宗以外,还有太初宗与天衍宗。
而这墨玄便是太初宗近几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他在仅三百岁的低龄便突破了炼虚期,乃是无数修士们心中的榜样,所以行事向来高调张扬又自信。
而此番前来玄枢峰,是来提亲的。
没错,就是提亲!
这墨玄因为天赋高,相貌也好,所以,爱慕者不计其数。
但他向来眼界极高,纵然想同他结为道侣的人络绎不绝,却从未有一人能真正入他眼底的。
此番太初宗的掌门,也就是他大哥提起这事时——哪怕大哥把对方吹得再是天花乱坠,他原本都是坚决不肯的。
可当大哥给他看了顾乔与万法宗的那只花孔雀苏夜寒比试时的光影时——
几乎是只一眼,他便被画面中那一身气质浑然天成的身影给惊艷到了。
嗯,天骄配天骄!
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就该做他墨玄的道侣才对。
於是,便有了此刻他携重礼上门求亲的场景。
墨玄此时已经走到了眾人眼前。
他率先拜见了萧岳等认识的人后,便將目光越过眾人,落到了顾乔身上,勾唇露出一个自以为瀟洒的笑容,开口道:
“在下乃太初宗墨玄,久仰顾峰主的大名与风姿,心嚮往之。”
“所以,今日特意登门,望能与顾峰主结为道侣,共探大道,相伴余生。”
墨玄的话语很是诚恳。
隨著他话音落下后,广场上瞬间一片譁然。
“天吶!竟然是太初宗的少年天骄墨玄师兄!”
“这墨玄师兄是何等人物!向来只有旁人挤破头向他求亲的份,没想到他今日竟会亲自登门,来向咱们顾峰主提亲!”
“你们快看,他身后弟子抬来的那些礼箱,可真是大手笔……”
“对呀,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
在弟子们的低声喧闹中,忽然有一道声音插进来,提醒道:
“嘘,別说了,咱们顾峰主,可是已经有了道侣的人。”
他这话一出,眾弟子皆安静了片刻。
但紧接著,便有人疑惑地追问了起来:“有道侣了?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是啊,我也没听说过。”
“你们忘了吗,就是前些日子把咱们的住处全部夷为平地的那位呀!”
先前插话的弟子顿了顿后,看向了前方。
隨著他话音刚落,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便看到了敖阔那张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