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对眾弟子们的低声议论毫不在意。
他见顾乔在他说完这番话后有要拒绝的意思。
於是,不等顾乔开口,连忙抬手示意弟子们打开了身后的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並很有诚意地道:
“顾峰主,这些皆是在下诚心准备的聘礼。”
“有千年玉髓、九转凝神丹、高阶护身法宝流云甲、以及数十套极品阵法器具等。”
“皆是你现今修为能用得上之物,希望你能喜欢。”
顾乔:“……”
顾乔刚刚本想开口婉拒的,但却被墨玄给打断了。
此时,他目光扫了扫那数十口百宝箱后,又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敖阔。
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那头金龙浅金色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周身的气压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下去。
是即將要发怒或者是发癲的前兆!
顾乔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快炸了!
他生怕脚下这好不容易才修补好的玄枢峰,又被旁边这头此时不知道喝了多少瓶老陈醋的金龙再炸一遍。
於是,连忙深吸口气,遣散了四周停下来凑热闹的弟子。
並將这位远道而来的提亲者迎入大殿內,奉上好茶招待著,友好地拒绝了人家的提亲。
至於萧岳与谢云知、顾尘等人,早在顾乔遣散弟子时,便已经看完了八卦,极有默契地寻藉口离开了。
……
大殿內,遭到礼貌拒绝了的墨玄看著对面那两个似乎已经七八岁了的小孩,以及顾乔身侧的敖阔——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此时的敖阔正以一副正宫架势,姿態慵懒地坐於主位上,火大地招待著自家道侣的提亲者。
並同时向对方投去了死亡凝视!
墨玄先前的自信与从容早已经半点都没有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来时的路上精心准备的那些说辞也堵在喉咙里,再也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沉默良久后,才抖著手將茶杯放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懊恼著开口道歉:“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墨玄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满怀期待、精心筹备的提亲,竟然落得了个这般结局。
都怪大哥,连人家有没有道侣都没打听清楚,就催著他来提亲,让他平白无故地闹了这么大一场乌龙!
往后,他岂不是要成为这修真界的笑柄!
而且,这位顾峰主也真是的——
好好一位风华绝代的天骄,怎么偏偏就这么想不开,英年早婚了呢?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
为什么他就没有早点认识人家?
想到这,墨玄心里除了尷尬以外,还失落极了。
……
不过,他向来不是那任由自己自怨自艾的人,只失落了片刻后,便又强打起了精神。
誒,罢了……
毕竟修行路漫漫,道侣之间半途闹崩的大有其在,能走到尽头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谁就能保证这两人之间便没有一点变数呢?
说不定过个几百年,或者只需几十年,这两人便会缘分闹掰、或者是因为別的原因而分开了呢?
那样的话,他岂不是就又有了机会?
墨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抬起头,就对上了前方敖阔那副跟想要生吞人似的目光。
他总觉心里的想法似乎被对方听了去,僵了僵后,忙压了压身上被嚇出来的鸡皮疙瘩,起身道別:
“是在下冒昧了。”
“如此,那墨玄便谢过顾峰主的好茶,先行告辞。”
说罢,他不敢再多言,带著一眾仆弟子和自己精心准备的聘礼,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
出了玄枢峰后,在从混元道宗通往传送阵的官道上,太初宗这一行人正蔫头耷脑、步履匆匆地走著。
大家看著墨玄比锅底还黑的脸,大气都不敢出,气氛一时之间压抑得可怕。
哪知刚转过一道弯,竟见前方竟迎面行来了另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
定睛一瞧——豁!居然还是熟人!
对面那群傢伙与他们人数相差不大,同样带著数十口紫檀木箱,一眼看上去便是价值不菲的提亲聘礼。
为首的修士一身烈焰红袍,眉眼张扬桀驁,周身带著灼热的火属性灵力,正是墨玄的死对头。
也是这修真界的另一个顶尖宗门,天衍宗新一代掌门亲传弟子中的大师兄——肖炎。
肖炎是这修真界近几百来,天赋上唯一与墨玄抗衡的天骄。
两人天赋旗鼓相当、但脾性却相衝,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都要爭个高下。
於是,不知不觉之间,竟成了这修真界出名的死对头,彼此看不顺眼了数百年!
此时,两支队伍狭路相逢,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肖炎的目光扫过墨玄一行人,见他们神色懨懨,且聘礼也原封不动时——
他联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瞬间便明白了这群人会出现在此处的前因后果。
於是,便勾起唇角,毫不客气地朝著对面的失意之人开启了嘲讽模式。
那傢伙很是欠揍地凑上前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墨玄好几眼后,一脸幸灾乐祸地道:
“哟,墨玄,你做甚去了?”
“备了这么多好东西,难不成也是得了消息,前去玄枢峰提亲的?”
“可瞧你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难不成是被人丑拒了?”
……
“你个死骚货!给老子让开!”
墨玄先前闹了那么大个乌龙,心里正烦著。
此时又被肖炎嘲讽长得丑,脸色更沉了,开口便踩著对方的痛脚骂了一句。
肖炎:“……”
爱穿红衣的肖炎被死对头骂了骚货,气得一张俊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双凤目死死地瞪著墨玄,眼底腾起怒火,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冲了过来。
“墨玄!你找死!”
肖炎大喝一声,抬手召出本命剑,便准备与墨玄一决高下。
他身后一眾弟子见状,想起此行还有正事,不敢让他在別人的山门前大打出手。
於是,连忙一窝蜂涌上前,死死地將其拉住了。
“大师兄!不可,万万不可啊!”
“你是来提亲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若是在这打得灰头土脸地,还怎么去玄枢峰提亲!”
“咱们先把这气记著,往后再寻他们算帐!”
“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几人七嘴八舌地劝解,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才勉强將暴走的肖炎给劝住了。
旁边吃了一肚子瘪的墨玄见状乐了。
他正想趁肖炎被弟子们拉住的间隙,上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幸灾乐祸的傢伙一顿。
可剑刚召出来时,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別的想法。
罢了,洋相若是他一个人出的话多尷尬!
若是多一个人陪著丟脸,总比自己孤伶伶地成为这修真界眾人口中的谈资好得多!
於是,在想通此处后,他收敛起周身的戾气,故作大度地扫了被眾人拉住的肖炎一眼。
紧接著,便一言不发地带著人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