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將人拋在新买的巨大圆床上。
苏徊整个人陷进被褥里,还没来得及起身,高大的黑影便压了下来。
男人扯下领带。
绑牢。
苏徊刚画完符,现在却连抬手抽这疯子一巴掌都做不到。
“谢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帅?”
“这种降智的桥段,你没少在严森买的霸总小说里看吧?”
谢妄没接话,身上的阳气太盛,把苏徊包裹在里面。
苏徊闷哼一声,別过头。
他脸上的潮红还没退下去,那是刚才吸食阳气后的后遗症,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在某种拉锯中落了下风。
“救那个粉毛垃圾的时候,你有的是力气和心血。”
“现在倒是知道跟我装病猫了?”
“苏大师,你这身子骨也就这点可怜的用处了,非要为了那区区几个功德点,去管那些阿猫阿狗的死活,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苏徊被迫对上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
“你懂什么,那是老子的命。”
“我不赚功德,你替我去死?还是你觉得,我这种活不到下周的倒霉蛋。”
“有閒情逸致在这里陪你玩这种霸道总裁强制爱的过家家游戏?”
別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小白硬是给他下载了个洋柿子,还推荐给他看霸总小说。
谢妄的动作顿住。
“我说过,我的命给你。”
“抽乾了也行,弄死了也行。”
“只要你別把心思和眼神花在那些噁心的人事物上。”
苏徊无语的闭了闭眼,只觉得不可理喻。
这完全是两种逻辑。
“成啊,那你现在就给我。”
苏徊挑衅。
话音未落,谢妄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纯正阳气瞬间灌入咽喉。
苏徊舒服得想嘆气,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特么上头了。
就像是乾涸了百年的荒漠,突然降下了一场劈头盖脸的暴雨。
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囂著渴求更多。
谢妄任由他撕咬,甚至还伸手按住苏徊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深了几分。
“不够。”
谢妄垂著头,看著怀里这个嘴硬心软的“病猫”。
“苏徊,这点够你活多久?一个小时?还是半天?”
“你想活命,就只能待在我身边。”
“去外面救人,看相,搞那劳什子直播……那些玩意儿零敲碎打的,能给你凑出几天命?”
苏徊鬆开牙关,嘴唇发红,透著点妖异的光泽。
“你倒是聪明。”
“谢总,你要是真閒得慌,去海边给海鸥餵食行吗?”
“我是玄门中人,这种事关因果循环的寿命功德,你给不了。”
“你身上这些玩意儿,顶多算是止痛药,治標不治本。”
“想借著这个由头,让我给你当掛件?你在想屁吃。”
“嘴皮子倒是见长。”
谢妄自动过滤了这顿夹枪带棒的毒舌。
苏徊因为刚才那一顿吸食,现在整个人有些迷瞪,眼神里带著股湿漉漉的雾气。
这副模样,在昏暗的臥室光线下,简直在挑战谢妄那摇摇欲坠的理智。
谢妄把脸埋在苏徊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既然你是老天爷要收的人,那我就跟老天爷抢抢看。”
苏徊感觉到腰上一紧。
勒得他想骂街。
偏偏身体因为阳气的补足,软得像滩烂泥,只能软绵绵地蹬了踢腿。
正好踹在谢妄的小腿上,像是在勾火。
“那个粉毛……”
谢妄突然抬起头,那股子戾气又上来了。
“你还要给他画符?”
“为了那一百万?”
“老子缺你这一百万?”
“你有完没完,粉毛粉毛的,怎么你念念不忘了还。”
苏徊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钱的事,你这种没文化的商人懂个球。”
“那是因果闭环。”
“如果我今天没接他的连麦就算了,既然接了,就不管这人多犯贱,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如果我不救他,他惨死在那栋凶宅里,他死前爆发的极恶怨气,就会顺理成章地缠绕在那个上吊老鬼的身上,催生出一个更棘手的厉鬼。
苏徊瞪著他:“到时候这份杀孽和因果全记在老子头上,扣我的功德,我找谁哭去?”
谢妄冷哼,显然对这套玄之又玄的理论嗤之以鼻。
“所以你不仅要救那个不要脸的粉毛,,还要救那个老光棍?”
“苏大师真是慈悲为怀。”
“那老光棍死都死了,救个屁。”
苏徊不耐烦地挣了挣手腕。
“我是要把那老鬼送去该去的地方。”
你是没长脑子的复读机吗?赶紧把这玩意儿给我解开!”
“哎呀,我难受。”
“气死了,信不信我咬死你!”
谢妄没动,反而变本加厉,整个人压实了。
这种重量让苏徊差点断气。
“谢妄……你是猪吗?”
“苏徊。”
“如果你敢瞒著我,偷偷跑掉去那些危险的地方积攒功德,我就把那些你救过的人,一个个都宰了。”
“到时候所有的业障都算在我头上,我陪你一起下地狱,行吗?”
苏徊心里咯噔一下。
这傢伙的脑迴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行,算你狠。”
苏徊摆烂了,身体往后一躺。
“那谢总,既然你想陪我,现在能不能大发慈悲先鬆开我的手,让我顺便把你的命格给改了?”
“你自己都活不过三十岁,搁这儿跟我放什么狠话呢?”
听到这句话,谢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好。”
谢妄指尖灵活地挑开那个领带结。
“那苏大师可要看好了。”
“这条命是你的,除了你,谁也拿不走。”
苏徊揉著酸疼的手腕,刚想坐起来。
下一秒,就被谢妄一把拽进了被子里。
“干什么!真服了。”苏徊被蒙在被子里怒吼。
“补阳气,做全套。”
“苏大师刚才吸了那么多好处,现在也该发挥一下出家人的大爱无疆,帮我调理一下……这被你引得忽冷忽热的后遗症了。”
“滚你大爷!那是你家族诅咒发作!”
“哦?那是苏大师打算不管我的死活了?”
“……老子现在没蓝了!睡觉!”
哎呀妈呀,气死了!气死了!
“起开。”
“在乱动。我让你三天都下不来这张床。”
“一天到晚说胡话。”
苏徊懒得理这个神经病。
室內重归於安静。
窗外,海城的夜色正浓。
苏徊窝在那团灼热里,在想,这桩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但有一点他很確定。
谢妄这个大型充电宝,虽然脾气臭了点,但续航能力確实强。
黑暗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呢喃。
“苏徊。”
“嗯?”
“没设么,睡吧。”男人收紧了手臂。
“……”
“太热了,你滚去客房睡。”
苏徊嫌弃地推了推那堵肌肉墙。
“客房严森还没弄好,明天在弄。”
真烦人,师弟跟他睡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粘人啊!
还是师弟们听话,也不知道自己身死了后,他们会不会哭。
还有师尊!
苏徊想著想著就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