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白星辰像一阵风似的衝进客厅,兴奋得满脸通红。
“师父!谢总!查到了查到了!”
“我动用了我二叔在海城地下盘口的线人,花了大价钱撬开了一个老混混的嘴!”
“那辆带走阿九的无牌黑色麵包车,昨晚开进了西郊一个叫『宏发』的废弃纺织厂,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谢妄接过文件,迅速翻看了一下:“可靠吗?”
站在一旁的严森適时补充道:“谢总,我调取了西郊沿线的交通天眼系统进行交叉比对,那辆车的行驶轨跡確实消失在宏发纺织厂附近的监控盲区。白少的情报是准確的。”
谢妄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宏发纺织厂……”
“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对方设下的一个陷阱。”
苏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睁开眼,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宏发纺织厂……”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原主的记忆。
原主那些没用的记忆原本被他封存,要用的时候拉出来用一下。
记忆驳杂而混乱,充满了各种被欺凌和羞辱的片段。
苏徊耐著性子一点点翻找,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相关的信息。
大概在两年前,原主曾经被沈逸设计,骗到了一个废弃工厂,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关在一起。
沈逸拍下了许多模稜两可的照片,发到网上,污衊他私生活混乱,为的就是把他搞臭。
而那个废弃工厂,就叫宏发纺织厂。
苏徊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那个地方。”
他的声音很冷,“两年前,沈逸在那里给我设过一个局。”
谢妄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对方是故意把阿九藏在那里的。”
苏徊冷笑一声,“他们知道江晏在找阿九,也知道江晏会求到我们头上。他们把地点选在我曾经出过事的地方,是想把我引过去?”
“一个专门为你设的局。”谢妄的结论和他一样。
“没错。”
苏徊点头,“他们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本事。或者,他们根本就是想在那里,把我彻底解决掉。”
“那你还要去吗?”
“去。”
“为什么不去?既然他们把舞台都搭好了,我不去唱一齣戏,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谢妄看著他眼底闪过的算计和狡黠,像是只偷了腥的猫。
他心里的那点鬱结,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他喜欢看苏徊这副样子。
鲜活,生动,充满了生命力。
而不是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只能躺在床上。
“好。”
“师父,我也要去!”白星辰自告奋勇。
苏徊看了他一眼:“你去了能干什么?当吉祥物吗?”
白星辰:“……”
“你留下,帮我办另一件事。”
夜晚。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西郊的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海城最繁华的製造业中心,但隨著城市发展,工厂外迁,如今只剩下一片片废弃的厂房和荒凉的土地。
宾利在距离纺织厂五百米外的一个隱蔽角落停了下来。
“谢总,苏先生,工厂內部没有任何灯光和人员活动的跡象,看起来就像个空厂。”
苏徊透过车窗,看向远处那栋黑漆漆的建筑,眼神微凝。
“不对。”
“他们在这里杀了人。”苏徊的声音很冷。
谢妄的眼神也沉了下来:“看来,那两个清道夫,已经被灭口了。”
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对方行事果然狠辣。
“下车吧。”
苏徊推开车门,“既然是鸿门宴,总要进去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菜。”
“等等。”
谢妄拉住他,从车座下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拧开,递到他面前,“喝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著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徊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鹿茸,人参,还有我的血。”
苏徊:“……”
他看著那杯暗红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喝。”他想把杯子推开。
“喝掉。”
谢妄的態度很强硬,直接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你想进去给那些东西当点心吗?”
苏徊捏著鼻子,像是喝毒药一样,一口气把那杯东西灌了下去。
炙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冲向四肢百骸。
“走吧。”
苏徊擦了擦嘴,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谢妄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著纺织厂走去,严森则留在车里。
越靠近工厂,那股阴冷的死气就越浓。
工厂的大门虚掩著,门轴因为生锈,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苏徊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破障符,贴在了门上。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黑暗中。
“走。”
两人走进工厂。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车间,借著从破损屋顶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一排排生了锈的纺织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尘土和……血的味道。
“他们在二楼。”
两人没有犹豫,直接朝著楼梯走去。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差不多,只是更加昏暗。
苏徊的目光扫过整个二楼,最终停留在了最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门上掛著厂长室的牌子。
所有的阴气,都是从那个房间里散发出来的。
谢妄走在前面,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积满了灰尘的木门向內倒去。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少年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著胶带,浑身是伤。
他低著头,看不清脸,但从他那单薄的身形和破烂的衣物来看,应该就是阿九。
而在他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两具尸体,他们的死状极惨,血肉模糊。
浓烈的血腥味和死气,几乎让人窒息。
“呜……呜呜……”
椅子上的阿九听到动静,剧烈地挣扎起来。
苏徊快步走过去,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別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阿九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和惊恐的脸。
当他看清苏徊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记得这张脸。
在零度g吧就是这个人,突然出现,解救了他。
那一瞬间的搭救,对他来说,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
“是……是你……”
苏徊伸手探了一下阿九的脉搏,发现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和惊嚇,並没有生命危险。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匕首,割断了绑著阿九的绳子。
“你先跟……”
苏徊回头想让谢妄带阿九先离开,话还没说完,脸色就是一变。
“谢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