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族地內。
一面如水波般浮动的法术镜影,悬在苏阳面前。
镜中清晰映照出周军在坊市各处执行的暗杀行动,从银针飞出,到黑影闪现,再到尸体处理,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周军……倒是有些本事。”
苏阳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场看似了无痕跡的清剿,在他眼中却无所遁形。
这是幻音宗阵法传承中的洞察阵。
连储玉堂都不知,苏阳在布下三阶大阵时,融入了一座洞察阵。
坊市內的一切景象,都无法逃过洞察之眼的捕捉。
苏阳隨手一挥,面前的法术镜影如水纹般散去。
他信步来到亭湖中央的亭子下,亭中空气微微波动,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轮廓悄然浮现。
苏阳未作停留,径直向前迈步,身影如水滴融入湖面般穿入其中。
剎那间,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亭湖、雪花、宅院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约七十平米的平整空间。
浩瀚星河自天穹垂落,星光如瀑布倒悬,將整片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四周边缘笼罩著一层如水似雾的模糊光幕,仿佛是这片空间的墙壁。
空间中央,一口小型幽潭静静安置。
潭水深邃,內里仿佛封存了一片微缩的星河,无数细碎的萤光在其中静謐流转,散发出星辰般的清冷光泽。
这里,正是苏阳以《星寰》秘术开闢出的独有空间。
幽潭中盛放著星河琉璃水,除此之外空间內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苏阳目光扫过这片尚显雏形的天地,心中已有规划。
七十平米,对於种植灵植或豢养灵兽而言,实在太过侷促,他乾脆什么都没弄,只整了口幽潭存放星河琉璃水,方便修炼秘术。
等未来空间逐步拓展,再派人进来修建亭台楼阁,移栽灵木,引入活水,豢养灵兽……
將这里打造成家族秘境!
苏阳盘膝而坐,將星河琉璃水炼化,融入道法之中,身下的平地也隨之微不可察地向外扩展了几分。
此秘术的修炼需要漫长的时间堆积,如果想加快速度,就必须耗费大量珍稀材料。
如果不是有星河琉璃水,这等蕴含磅礴星辰能量的至宝,单凭苏阳自己运转秘术,一点点从天地间汲取提炼,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有今日这般初具规模的景象。
不知过去了多久,秘境內悄然走进一道窈窕倩影。
秦江湄步履轻盈,带著一缕熟悉的淡香来到苏阳身侧,姿態优雅地坐了下来。
“娘子找我何事?”
苏阳停下秘术,略带诧异道。
秦江湄温柔一笑,柔声道:“前些日子,不是说要为心曜和心月物色婚配对象么?如今总算有了些眉目和人选,特来让你看看。”
说著,她素手轻抬,几幅人物画像飘然而出。
画中皆是俊秀青年与清丽女子,气质或温润、或英气,各有不同。
本来苏心曜和苏心月的婚姻大事,应当是由他们父母苏玄衡和卫嫣操心,但两人醉心剑道,实在不擅长这些家长里短,於是便托秦江湄帮忙。
苏心曜和苏心月兄妹俩也早就到了婚配年龄。
让苏家人感到欣慰的是,兄妹二人对此並无牴触,皆愿听从家族安排。
两人作为苏氏二代中的翘楚,联姻对象自然不能草率,因此婚事一直悬而未决,拖延至今。
“想与我们苏家联姻的家族不少,我从中挑选出了几个品性不错的孩子。”
秦江湄轻声说著,素手一拂,三幅女子画像便轻盈地飘至苏阳面前。
“这三位姑娘,分別来自云梦墟的钱家、梁家,以及我们清源本地的程家。”
“程家?”苏阳眉梢微动,“程澜同意吗?”
秦江湄頷首浅笑:“何止同意,还是她主动提的。这姑娘是程澜的外甥女,偽灵根资质,炼气一层修为,性子温婉良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瞭然:“从查到的消息看,程澜此举,多少是存了將她当作联姻工具的心思。”
让程澜將族中天骄嫁入苏家,她定然不舍,但若是一个偽灵根的外甥女,便是利大於弊的买卖。
这算盘打得精明,等於是將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推了出来。
说好吧,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说不好吧,似乎又挑不出大毛病。
换作那些跋扈的家族,多半不会接受这等安排,但苏家为人处事有些独特,因此程澜想著试试总无妨,成与不成,都不至於伤了和气。
“我私下见过这姑娘一面,”秦江湄声音轻柔,“性子乖巧,人也聪慧,对程家的安排並无牴触,只是……她对程家的归属感,似乎並不深。”
听到这里,苏阳心中对这姑娘的评价高了几分。
对母家归属感淡薄反倒是好事,他最担心的是嫁进来的女子心系旧族。
苏家有禁咒,並不担心家族秘密泄露出去,只是担忧对方若有泄露之举,反倒会搅扰家中子女的安寧生活。
“另外两个姑娘呢?”苏阳问道。
秦江湄缓声道:“钱家那位也是偽灵根,炼气一层修为,性子落落大方,通晓经商之道,善於与人交道,如今在帮家族打理一间铺子。”
“梁家姑娘则是杂灵根,炼气二层修为,性子喜静有些內向,是梁家主的七女儿,平日大多深居简出,专心修炼,偶尔会隨族人去十万大山歷练。”
“不过,”她话锋微转,“这两家的姑娘,对各自家族的归属感,恐怕要比程家那位强上许多。”
修仙家族对待有灵根的子嗣,终究是不同些,日常关照和资源倾斜都不曾少,感情自然深厚。
这就是修仙界的常態,古怪而又现实。
无灵根的子嗣犹如草芥,可隨意捨弃,一旦身具灵根便成了掌中珍宝,倾注心血栽培。
苏阳听罢,心中其实已偏向程家那位姑娘,但他並未独断。
“將这三幅画像都交给心曜吧。”他开口道,“最终选谁,由他自己定。”
秦江湄嫣然一笑,又取出两幅男子画像,悬於苏阳面前。
“那这两个男孩子呢,夫君?也让心月自己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