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这位,来自云梦墟散修盟,杂灵根资质,修为炼气三层,为人谦逊有礼,从不主动惹事,但遇事也从不手软。”
秦江湄声音轻柔,指向另一幅画像,“右边这个少年,情况有些特別,他来自外县的一个武者家族,虽是支系血脉,却已是先天境武者,经歷也曲折得多。”
她著重讲起了第二个少年的故事。
一个凡人竟能被秦江湄列入考虑名单,苏阳颇感意外,却也听得格外专注。
这越听越觉得太过对味了!
少年名叫楚夜白,出身武者家族的支系,父母早年外出猎妖双双身亡,只留下他和一个尚在稚龄的妹妹相依为命。
为了养活妹妹,他小小年纪便四处奔波,打零工、做杂役,尝尽艰辛。
一次偶然,他救下了一名重伤的落魄武者,对方感念恩情,便传授了他武艺,助他踏上了武道之路。
楚夜白天赋极佳,修炼起来进步神速,然而命运並未因此厚待他。
地痞流氓的挑衅、本家嫡系子弟的排挤打压、其他家族的欺辱算计……重重磨难接踵而至。
但这一切都没能將他击垮,反倒让他越挫越勇,硬是凭著一股狠劲与韧性,成了家族中最年轻的先天武者。
前些年他更是彻底与家族决裂,带著妹妹,跟隨一支商队辗转来到了清源坊市。
秦江湄之所以认识他,便是因为这少年为了给妹妹寻一个安稳的归宿,主动找上门来,希望妹妹能得到苏家的接纳与庇护。
“听起来像话本主角的故事。”苏阳下意识轻声自语。
“又没个正经!”秦江湄闻言,忍不住回了他一个娇嗔的白眼,隨即声音转柔,“他妹妹我收下了,小姑娘乖巧懂事,瞧著有几分小梅当年的影子。”
“那楚夜白本人呢?”苏阳追问道。
“我让他去苏氏武馆当教习了。”秦江湄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反问道,“夫君似乎对这孩子格外感兴趣?”
苏阳微微頷首。
这小子绝对是个大气运之人,就凭他能来到苏家这点,就足以证明这小子气运不凡!
苏阳决定亲自去观察下这小子。
……
清源,苏氏武馆。
刚指点完武馆学徒的楚夜白,浑身大汗淋漓。
他身形挺拔,肌肉线条在汗湿的衣衫下分明可见,透著一股久经锤炼的扎实力量感,仅站在那儿就有种无声的压迫感。
目送最后一名学徒离去,楚夜白並未急著回家,他独自留在空旷的武馆內,沉腰立马,骤然出拳。
拳如长枪疾刺,腿似战斧横扫。
拳风腿影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扯出道道残痕,裤腿被劲风鼓盪得猎猎作响。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已然逼近了身体承受的极限。
就在那紧绷的弦即將断裂的剎那。
一股沁凉自他紧贴胸口处悄然涌现。
那感觉如一道清泉瞬息间漫过四肢百骸,温柔地抚平了每一寸肌肉的酸胀与疲惫,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楚夜白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反而更加迅猛。
他咬紧牙关,一拳一脚,继续压榨著身体最后的潜力。
轰!
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豁然贯通,一股远比先前雄浑霸道的气息自他身上轰然扩散开来!
楚夜白终於收势,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全新力量,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武道宗师境界……成了!”
欣喜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那扬起的嘴角便迅速抿平。
宗师便是武道尽头,虽可力敌炼气中期修士,但前路也就此断绝了。
而他没有灵根,他二十岁的人生,仿佛一眼就能望到终点,无限可能的未来,被一道无形的高墙死死封住。
楚夜白眼神中掠过一丝迷茫。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紧贴胸口的紫玉石,托在掌心怔怔出神。
方才那股清除疲惫的清凉感,正是源自这块神秘的石头,凭藉此物他才能在短短数年里,一路突破至宗师境。
但武道已至巔峰,这奇石对他而言,似乎只剩下了疗伤这一用途。
“听说清源苏氏的族长,早年曾服食过一种,能令子嗣诞生灵根的天材地宝。”
楚夜白的眼眸倏然亮起一抹微光,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希冀。
“世间既有那等神物,或许也有能让凡人生出灵根的天材地宝?”
整个清源坊市,要说谁最可能知晓这类秘闻,非苏族长莫属!
“若我將此宝献予苏家……能否换来那种天材地宝,或者得知宝物的消息?”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在心中反覆翻腾,隨之而来的却是纠结与寒意。
他见过太多人间阴暗,深知修仙界的残酷,或许前一秒他献上宝物,后一秒苏家为了永绝后患,便会像碾死一只蚂蚁般將他除去。
一个武道宗师的性命,在修仙者眼中与螻蚁无异。
楚夜白深吸口气,將紫玉石藏回怀中,仿佛藏起一个决定命运的抉择。
他依照惯例检查好武馆门窗,这才踏著夜色,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途中他数次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望向远处那座气派恢弘的苏府。
每一次驻足,他的眼神都挣扎不定,可最终那份对未知结局的恐惧,还是压过了內心的渴望,让他始终没能迈出那一步。
“你在想什么?”
一道平和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楚夜白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瞬间拉开数丈距离,体內刚突破的宗师罡气本能地运转起来。
定睛看去,只见一名身著素雅青衫的俊秀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他原先的位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是何人!?”
楚夜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对方是如何靠近的?他竟毫无察觉!是从武馆开始就一直尾隨?那紫玉石的秘密……
想到这,他脸色骤然阴沉,脑中念头电转。
唯一的生路,或许只有立刻冲向苏府,主动献宝,並言明遭人覬覦,或能借苏家的力量求得一线生机!
“看你神色,思虑颇多啊。”
那青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意更深,“是想去苏府求援?因为你怀里那块紫玉石?”
轰!
青年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在楚夜白脑海中炸开,让他脸色瞬间煞白。
不待他反应,青年又悠悠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你该不会真打算把这等宝物,傻乎乎的献给苏家吧?”
极度的危机感反而催生了急智。
楚夜白强压下狂跳的心,声音竟出乎意料的镇定下来:
“此物是我偶然在苏家附近拾得,正欲物归原主,阁下若想强夺,苏家追查下来,恐怕你也难以脱身。”
“呵……”
青年闻言,不禁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莫要扯谎了,我知那是你的东西。”他目光清澈,仿佛能洞悉人心,“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生出献给苏家的念头?”
“方才在武馆外,我便见你踌躇不定,那时你就在犹豫此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