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家特製的毒丹,除我苏家外无人能解。此外,你体內已被种下禁制,回去后若想耍任何花招,下场你自己清楚。”
苏玄灵声音清冷,目光如冰:“道玄宗那些弟子的死因,你自己想好理由交代。记住!绝不能让道玄宗的人前来调查,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中年道士面如死灰,堂堂筑基修士竟沦落至此,只觉前途一片黯淡。
可他心底仍存有一丝侥倖。
什么禁咒和毒丹,他根本不信苏家有此等手段,回宗门他便去藏经阁查询相关內容,定会有解除方法!
“走吧。”苏玄灵甚至懒得问他的名字,挥手催促。
中年道士身上的束缚应声鬆开。
他狼狈起身,朝眾人勉强拱了拱手,隨即化作一道遁光仓惶离去。
这时,宋柏青快步上前,沉声稟报:“玄灵小姐,方才与我交手的那名筑基修士,遁术精妙,疑似出自太上宫!他提前布下了遁逃印记,属下未能將其留下。”
苏心慎立刻补充:“姑姑,那人似乎是为云梦墟萧家报仇而来,当年爷爷灭萧家时,难道还有漏网之鱼在外?”
“太上宫?云梦墟萧家?”
苏玄灵先是一怔,隨即想起多年前那桩旧事。
萧家覆灭时,確实与太上宫有过牵扯。
可父亲明明说过,只是萧家的一位凡人女子,被太上宫修士收为小妾而已,太上宫和萧家的因果早已了结,所谓的太上宫靠山,不过是萧家在虚张声势罢了。
怎么时隔多年后,真有太上宫的人找上门来?
难道……方才的筑基修士,就是当年那位娶了萧家女子的太上宫弟子?
可太上宫与道玄宗的门风相差无几,竟也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而且为的还是一个凡俗女子的家族?
“此事关係不小,先回族中再说。”苏玄灵神色凝重。
此事牵扯太深,必须稟告父亲定夺。
眾人迅速返回云梦墟。
苏玄灵再次进入神识空间,將太上宫与萧家之事,详细告知苏阳与苏玄明。
苏玄明当即通过听风楼的情报网,查清了那名青年的身份,及其与萧家的渊源。
“没想到,当年那个被太上宫修士纳为妾室的凡人女子,竟生了一个好儿子。”
苏阳看著手中情报,面露讶色。
来为萧家报仇之人,並非那名女子,也不是那位太上宫修士,而是他们的儿子——彭霄!
这点著实出乎意料。
“玄明,此事你怎么看?”苏阳转头看向苏玄明。
“爹是在考验我?”
“考验个屁,我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苏玄明失笑,摇了摇头。
还以为是老父亲考验的心思又上来了,结果却是自己想太多。
他当了家主这么多年,该考验的东西早就考验完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考验?
他略作沉吟,开口道:“依我看,或可借听风楼的关係网,向那位太上宫修士传信,尝试化解这段恩怨。”
苏阳没有立即反驳,问道:“你觉得一位金丹期的太上宫长老,会听我们筑基家族的提议?”
根据听风楼的情报,当年那位路过云梦墟的太上宫修士,其实是太上宫的彭长老!
只不过萧家不知其身份,误以为只是一名普通弟子,错失了天大机缘。
“我不敢確定。”苏玄明坦然道,“但值得一试,实在不行就另谋他法。”
他之所以倾向和解,是因为太上宫与苏家之间並无深仇大恨。
以太上宫一贯的修道理念,对这等凡人妾室的家族,本就不会有多少情分。
那名为彭霄的青年,自幼不在萧家长大,他为萧家报仇,多半只是源於对母亲的执念。
原本苏玄明还打算备些赔礼,毕竟萧家確为苏家所灭,给萧家唯一血脉一点补偿,完全是看在太上宫长老的面子上。
可既然彭霄先对苏家动了手,这赔礼一说,自然也就作罢了。
苏阳听后微微点头:“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置。”
太上宫距离洛玄府域尤为遥远,即便双方真的结下仇怨,也很难大动干戈。
真正棘手的,是藏在暗处的彭霄。
这个隨时可能对苏家下手的筑基修士,必须儘快解决。
若那位太上宫长老对苏家的和解信件置之不理,苏家便只能亲自动手,將彭霄彻底镇压。
苏玄明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出声。
苏阳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禁疑惑:“怎么了?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苏玄明向来行事果决,雷厉风行,苏阳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犹豫不决的模样。
“爹,我……”
苏玄明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深藏的落寞。
“寧儿她……已经炼气圆满了,正在为筑基做准备,可她总是说还没准备好。”
听到这话,苏阳这个做了几十年父亲的人,瞬间便明白了儿子真正想说的话。
阮寧即將筑基,而苏玄明如今五十一岁,修为却还停留在炼气六层!
从炼气六层到七层,固然是一道坎,但对拥有真灵根的苏家子弟而言,本不该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可偏偏苏玄明將太多心力,耗在了繁杂的家族事务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竟就这样被卡在了这道关口前,迟迟未能突破。
放眼苏家一代,比他年岁更小的苏玄静、苏玄霄,早已是筑基修士。
就连最小的妹妹苏玄灵,如今也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苏玄明此刻的落寞,既有对自身修为停滯和寿元前景的迷茫,更有对妻子的深重愧疚。
阮寧当真是因为『没准备好』,才迟迟不衝击筑基吗?
根本不是。
她是怕!怕自己一旦筑基成功,寿元大增,会无形中给道途艰难的丈夫带来巨大的压力,更怕在漫长的未来里,要眼睁睁看著所爱之人,一步步走向衰老……
“爹!”
苏玄明极力压抑著声音里的哽咽,那承载著苏氏家主威仪的身姿,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属於家主的光环与气度仿佛瞬间褪去,他变回了数十年前,那个得知自己身无灵根时,茫然无措的少年。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几乎不敢宣之於口的希冀与惶恐,颤声问道:
“您说……我的长生梦,还有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