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49章 曾先生笑骂周大胆,周千户暗制火药包
    周起依旧单膝跪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秦山话说得虽重,但语气里没有怒意。
    这是敲打。
    也是试探。
    周起低著头,嘴角微微往上一挑,隨即收敛。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標下知罪!”
    秦山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这一仗,卑职是提著脑袋去的。说实话,从翻过那道山樑开始,標下就没想著能活著回来。”周起继续说道。
    “卑职只是想,秦指挥使您坐镇云州,威名赫赫。手底下要都是一群缩头乌龟,那也太折您的面子了。卑职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卑职知道,咱们云州卫的人,走出去得挺著腰杆!”
    “卑职就是想去那龙潭虎穴里替大人闯上一闯。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墮了咱们云州卫、墮了大人您的威风!”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憨厚里透著赤诚,赤诚里又藏著几分不要命的狠劲。
    秦山脸上的表情鬆动了些,刚要开口。
    “放肆!”
    一声厉喝从旁边炸开。
    周起嚇得一哆嗦。
    曾先生板著脸从旁边跨过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周起鼻尖上。
    “秦指挥使治军严明,何时教过你这种没脑子的莽夫行径?!”
    老头儿平日里笑眯眯的,此刻却像换了个人,鬚髮皆张,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周起脸上了。
    “你这是意气用事!若不是这次走运,你这颗脑袋早就掛在天狼人的王帐里当酒壶了!那时候谁去替指挥使分忧?谁去给云州报信?谁把苍狼王旗和金印送回来?!”
    他一口一个“指挥使分忧”“云州报信”“王旗金印”,把周起的功劳挨个儿点了一遍,却又全都裹在斥责里头。
    周起跪在地上,低著头,嘴角差点没压住。
    这老头儿,骂人都骂得这么有水平。
    曾先生骂够了,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陡然缓和下来,无奈地看向秦山。
    “指挥使啊,不是老朽多嘴。也就是您宽宏大量,平日里对部下太过仁厚,才惯出这副无法无天的胆子。年轻人嘛,仗著自己有一腔热血,就不管不顾……唉。”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周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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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虽然一片赤诚,但这做事,確实还是太嫩了点。日后您可得多多敲打才是。该罚就罚,该骂就骂,总不能由著他这么胡来。”
    秦山听到这里,脸上那点紧绷的神色彻底散了。
    他看了看曾先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周起,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起来吧。曾先生这话,明著是骂你,暗著是替你求情,当本將听不出来?”
    曾先生连忙拱手,一脸无辜:“老朽不敢,老朽只是……”
    “行了。”秦山摆摆手,打断了他。
    他走到周起面前,低头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周起,本將问你,若再来一次,你还敢不敢?”
    周起抬起头,咧嘴一笑:“敢。”
    秦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有种!”
    他伸手在周起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起来吧。本將今日高兴,不与你计较。下次再有这般胆大包天的行径……”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起脸上停了一瞬。
    “记得提前说一声。”
    说完,秦山头也不回地往议事厅后堂走去,笑声还在屋里迴荡。
    周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头看向曾先生。
    曾先生正捋著鬍子,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多谢先生。”周起抱拳,压低声音。
    曾先生摆摆手:“谢什么?老朽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他转身往外走。
    周起连忙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议事厅,穿过垂花门,走到那排掉光叶子的槐树下。
    四周没人,只有风吹枯枝的沙沙声。
    周起快走两步,拦在曾先生面前。
    “先生,您方才为何举荐我出使?”
    “我刚端了苍狼部老巢,抢了他们的王旗金印,杀了他们的人,烧了他们的王帐。现在让我作使者去他们大营,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曾先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让你去,你怎么当上千户?”
    周起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曾先生笑了笑,负手而立。
    “放心吧,天狼人虽然凶悍,但也有他们的规矩。他们最敬重的是什么?是勇者。”
    他目光落在周起脸上,慢悠悠地说道。
    “你以二十骑袭了他们的老巢,抢了王旗,烧了王帐。在他们眼里,你就是真正的勇者。苍狼王见了你,非但不会杀你,反而要高看你一眼。”
    周起听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尷尬。
    “先生……有件事,我刚才没敢说。”
    “哦?”曾先生挑了挑眉,“什么事?”
    周起左右看了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我不只是抢了王旗金印……”
    “还顺手劫了苍狼王的王妃。”
    曾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捋鬍子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过了足足三息,他才缓过神来,眼珠子瞪著周起,上下打量了足足三遍。
    “你……”
    “你小子,真是色胆包天啊!”
    周起苦著脸,双手一摊:“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是王妃啊!这么一个绝色天狼女往我马背上跳,我总不能把她推下去吧?”
    曾先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周起,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好,好。”说完转身就走。
    周起连忙追上去:“先生!先生教我!这该如何是好?”
    曾先生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
    “自求多福吧。”
    “先生!先生!”
    曾先生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只留下周起一个人站在槐树下,被冷风吹得直缩脖子。
    ……
    半个时辰后。
    周起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甲冑,站在都督府侧院的厢房里。
    衣甲是新的,牛皮底,镶铁片,肩头还缀著暗红色的缨穗。
    腰牌也换了,沉甸甸一块铜牌,正面刻著“巡防营千户周起”,背面是云州卫的印信。
    窗外,天色已经过了晌午,日头偏西,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周起站在窗前,盯著城头的方向。
    他在等。
    等那面苍狼大旗掛上城墙,等城外天狼人军心动乱,等苏澈的军令下来,他就得出城,捧著金印,走进两万余天狼铁骑的大营。
    周起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站住了。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等著。
    他摸了摸怀里的马蹄金。
    周起推门出去,顺著来路往外走。
    云州城不大,但该有的铺子一样不缺。
    他先是找到了一家药材铺。
    铺子不大,柜檯上摆著大大小小的药柜,草药味扑面而来。
    掌柜的是个瘦老头,戴著羊皮帽,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
    周起敲了敲柜檯。
    “掌柜的,有硝石吗?”
    掌柜的抬起头,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
    “硝石?军爷要它作甚?”
    “配药。”周起面不改色,“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治冻疮的。”
    掌柜的点点头,也不多问,转身从药柜里翻出一个纸包。
    “二两够不够?”
    “不够不够,都给我。”周起摸出一块碎银拍在柜檯上,一把將掌柜手里的纸包夺了过来。
    周起掂了掂,有一斤左右。
    出了药材铺,他又找到一家香烛店。
    店里光线昏暗,到处堆著黄纸、香烛、锡箔。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角落里扎纸钱。
    “有硫磺吗?”周起问。
    妇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陶罐。
    “自己称。”
    周起走过去,掀开罐子,里面是黄澄澄的硫磺块。
    他抓了几块,用纸包好,又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柜檯上。
    最后一家是木炭铺。
    这地方好找,城西一条巷子里,好几家都在卖炭。
    周起挑了最大的一家,买了一捆上好的木炭,又让老板帮著敲成碎块,用麻袋装了。
    等他扛著麻袋回到都督府侧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起点亮屋里的油灯,把门窗关严实,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硝石、硫磺、木炭。
    一硝二磺三木炭。
    有些东西,刻进骨头里了,想忘都忘不掉。
    硝石需要提纯。
    周起找了一只瓦罐,把硝石倒进去,又加了些水,搅拌溶解。然后在屋中摸出一块乾净的棉布,把溶液过滤了一遍,滤掉杂质。
    接下来是最麻烦的一步——熬。
    周起把瓦罐放在碳火上,一点一点地加热。
    硝石溶液慢慢蒸发,碗底开始析出白色的晶体。
    他盯著碗,眼睛一眨不眨。
    这东西要是弄不好,能把自己炸上天。
    硫磺简单一些,直接碾成粉末就行。
    木炭本来就已经敲碎了,他又拿刀背碾了一遍,碾得细细的。
    等硝石晶体彻底析出,已是半夜。
    周起把三种粉末按照大概的比例混在一起,用手轻轻搅匀。
    然后倒进一个小布袋里,扎紧口子,又在外面裹了好几层油布。
    周起想了想,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根麻绳,在油灯上浸了浸,等麻绳吸足了油,才小心地塞进布袋口,只留一截在外面。
    周起看著桌上这平平无奇的布包。
    这种东西,在他的前世有个名字,叫“ied”。
    苍狼王如果不讲规矩,那这包东西,就是他给苍狼大营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周起好好睡了一觉。
    天边撕开一线晨光。
    窗外,战鼓声隱约响起。
    天狼人又来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