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116章 夜潜行辕神偷显技,石灰迷眼借刀杀人
    丑时初刻。
    浓云遮月。
    云州城內的更楼敲过两声闷鼓。
    行辕后巷,一道黑影如夜猫般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杜飞一身夜行服,贴著墙根四下扫了一眼,確认院內无人。他转身走到后门边,双手托住沉重的木閂,往上轻轻一抬。
    “吱呀”一声轻响,门缝拉开半尺。
    换上了一身水绿色丫鬟服的简兮闪身而入。
    杜飞蹲在墙根的阴影里,捡起半截枯枝,在泥地上飞快地画了几道线。
    “这是正堂,往后走穿过穿堂,正房住著曹別鹤。这边偏院,安置的是铁顏。”杜飞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个带假山的后花园。把人引到这里,不管得没得手,一柱香后在后门相见,若遇了险,各自保命,切莫相认。”
    简兮垂著眼帘,將地上的简图死死记在脑子里,脚尖一抹,將泥地碾平。
    “记下了。”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人已经顺著游廊的阴影飘了出去。
    杜飞咬了咬牙,拔出匕首反握在手里,纵身一跃,双手抠住屋檐,借力翻上了房顶。
    简兮低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碎步走在迴廊下。
    刚过了一道月亮门,迎面便撞见三个提著灯笼巡夜的带甲护卫。
    “什么人!大半夜乱跑什么!”领头的护卫“唰”地抽出一半腰刀,灯笼光直逼简兮的脸。
    简兮浑身一颤,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肩膀瑟瑟发抖。
    “军爷……奴婢、奴婢是今儿刚进府的……”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惊恐的水汽,配著那张惨白脆弱的脸,任谁看了都生不出防备。
    “钦差老爷……老爷半夜醒了说口渴,嫌茶凉了,发了好大一通火……差奴婢去后厨熬一碗冰糖梨汤……”
    几个护卫借著灯光看清了她的衣裳样式,正是白天那批新买来的丫鬟,再看这娇滴滴的模样,戒心顿消。
    “大半夜的,別到处瞎逛!赶紧去!”
    “是,是,军爷。”简兮低著头匆匆离去。
    转过墙角,她眼底的惊恐便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如古井般的冷漠。
    另一边。
    杜飞趴在偏院的屋脊上,像一只蛰伏的壁虎。
    一队巡卫从下方走过,他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如倒掛金钟般从屋檐滑下,稳稳落在一扇雕花窗欞前。
    屋內,鼾声如雷。
    杜飞用匕首尖极其轻缓地挑开窗栓,翻身入內。
    借著微弱的光,能看见宽大的拔步床上,铁顏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沉。
    杜飞眼中杀机暴涨。
    脑海里全是曹猛喷血的断臂。
    他握紧匕首,猫著腰,一步步摸向床榻。
    三步,两步,一步。
    杜飞悍然扬起起匕首。
    就在这一剎那,床上的鼾声毫无徵兆地停了。
    铁顏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让他猛地睁开眼。
    “狗蛮子!还我哥哥手臂!”
    杜飞厉吼一声,匕首裹挟著浑身力气,狠狠扎向铁顏胸口。
    铁顏根本来不及起身,粗壮的腰身在床板上猝然一拧。
    “篤!”
    匕首擦著铁顏的臂膀刺空,深深扎进厚实的床板里。
    铁顏反应极快,左腿屈膝,照著杜飞的胸口就是一记狠踹。
    杜飞早有防备,撒开匕首的刀柄,就地一个翻滚躲开。
    “杂碎,找死!”
    铁顏怒吼一声,拔出匕首,翻身下床就要扑杀。
    但他忘了,右腿膝窝被秦铁衣刺穿的伤口。
    脚一落地,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铁顏一个踉蹌,险些跪倒。
    杜飞见一击不中,绝不恋战,撞开半扇窗户,翻滚而出。
    “断腿的死狗!有种来拿你爷爷的命!”
    杜飞一边骂,一边故意踩得瓦片碎石直响,直奔后花园方向逃去。
    “我要活剐了你!”铁顏被彻底激怒,双眼赤红,提著刀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此时,正房內院。
    简兮的脚步轻得像是一只踏雪的狸猫。
    她来到曹別鹤的臥房门前,从袖中摸出一根极细的竹篾,顺著门缝探入,熟练地往上一挑。
    门閂无声滑落。
    屋內,安神香的味道混杂著脂粉气。
    床榻上,曹別鹤搂著两个丫鬟睡得正死。
    简兮目光一扫,锁定了床榻对麵条案上的紫檀木机括大箱。
    她走上前,发现箱扣上用一根细如蚕丝的银线,连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黄铜铃鐺。只要稍有震动,铃鐺必响。
    简兮不慌不忙,从指尖捏出一小团软蜡,轻轻糊在铃鐺的铜舌上。
    隨后,她拔下头上的一根银簪,掰直了簪尖,探入那复杂的连环铜锁锁眼里。
    屏气凝神,指尖微地捻动。
    “咔、咔。”
    两声机括咬合轻响。
    锁开了。
    简兮掀开箱盖的一条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箱盖內侧,竟还暗藏著一个木製的小绷簧,一旦打开箱盖,绷簧弹出,就会敲击箱壁发声。
    她伸出两根白皙纤长的手指,稳稳夹住那块小绷簧,另一只手將那把沉甸甸的鎏金雁翎刀拖了出来。
    刀已到手。
    简兮后退两步,突然伸出手,一把扯掉了糊在黄铜铃鐺上的软蜡,指尖在铃鐺上狠狠一弹。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臥房內尤为刺耳。
    曹別鹤骤然从温柔乡里惊醒,睁眼便看见一个水绿色衣裳的丫鬟,正抱著他的宝贝雁翎刀,闪身出了房门。
    “我的刀!抓贼!!!”
    曹別鹤如遭雷击,那是先皇御赐的护身符,丟了是要杀头的!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跳下床。
    床上的两个丫鬟被惊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嚇得花容失色:“大人……怎么了……”
    “叫人!快叫护卫!有贼偷了本官的御赐宝刀!”
    曹別鹤气急败坏地咆哮著,赤著脚追出门去,“小骚蹄子!你给本官站住!”
    简兮走得极快,看似慌乱,却始终与曹別鹤保持著十几步的距离,直奔后花园。
    曹別鹤追到花园的月洞门前,夜风一吹,他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了半分。
    花园里黑漆漆的,假山怪石林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莫非有诈?”曹別鹤多疑的性子发作,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可一想到那把代表著自己仕途命脉的鎏金刀,他一咬牙:“一个贱婢能有什么能耐!”
    曹別鹤硬著头皮,摸索著走进了后花园。
    而假山的另一头。
    铁顏握著匕首,一瘸一拐地追到假山下。杜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怪石中。
    铁顏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握紧刀柄。
    突然,他听见前方不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正在靠近,还有一阵压抑的粗重喘息。
    “寧朝狗,受死!”
    铁顏以为是杜飞埋伏在前面,强忍著腿伤,衝过假山的拐角。
    迎面撞上的,正是光著脚、满眼焦急寻找丫鬟的曹別鹤!
    两人在这狭窄阴暗的假山道上,即將撞个满怀的瞬间。
    头顶上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杜飞双手抓著一个硕大的口袋,迎著谷风,將满满一袋子生石灰,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噗——!”
    漫天白雾笼罩了假山下方的通道。
    “啊!!!”
    曹別鹤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石灰扑了满头满脸。
    生石灰遇汗生热,钻心的灼烧感扎得他双目剧痛,眼前白茫茫一片。
    他丟了魂般悽厉惨叫,双手疯狂乱抓乱打。
    铁顏同样被石灰糊了眼,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啸。
    眼盲之下,他只觉面前有人正在胡乱扑腾,以为是中了暗算。
    草原猛將的凶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铁顏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手往前一探,一把薅住了曹別鹤散乱的头髮。
    “死!!!”
    铁顏右手握著匕首,凭著直觉,照著面前之人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刺透了曹別鹤单薄的寢衣,扎进心窝。
    曹別鹤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铁顏双目紧闭,眼泪混著石灰流下,烧得麵皮滋滋地疼。
    他拔出短刀,照著手里那具已经瘫软的躯体,“噗噗噗”一通疯狂乱刺。
    热血喷了铁顏一身。
    假山外围的阴影里。
    简兮冷冷地看著这一幕,隨即將那把鎏金雁翎刀扔在泥地里,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快来人吶!救命啊!苍狼的蛮子发疯了!把钦差大人杀了!!!”
    这声尖叫在寂静的行辕里犹如平地惊雷。
    四周立刻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呼喝声,无数火把的光芒正向著后花园急速聚拢。
    铁顏浑身是血,石灰烧得他睁不开眼。他一手握著匕首,一手用力揉搓著眼皮,强行睁开一条缝。
    借著远处照来的微弱火光。
    铁顏低头看去。
    脚下的死尸,穿著丝绸寢衣,胸口被捅成了马蜂窝。那张沾满白灰、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竟是曹別鹤!
    而在死尸的不远处,静静地躺著那把属於钦差的御赐宝刀。
    铁顏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