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电话那头，女人最后两个字。
咬得又重又狠，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渡握著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顺著听筒就爬了过来。
完了。
芭比q了。
刚才被他掛断、拉黑、一条龙送走的那个號码……是顾清晏的！
他甚至能想像到，电话那头。
那个女人此刻脸上是何等山雨欲来的表情。
“在……在听，顾总！”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社畜的dna，在这一刻，狠狠地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要可怕。
沈渡感觉自己的后背。
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甚至不敢呼吸。
过了足足十几秒，顾清晏那冰得掉渣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很好。”
“你还知道我是顾总。”
沈渡：“……”
我不敢不知道啊！
“我马上，马上就给您放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通讯录。
点开那个孤零零躺在黑名单里的號码。
点击，移出。
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想了想，又点开了备註。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金主爸爸】
嗯，这下绝对不会再弄错了。
“已经……已经放出来了，顾总。”
他对著电话，语气那叫一个卑微。
“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然后，直接掛断了。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沈渡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又要被噶一次了。
惹谁不好，去惹自己的顶头大老板，兼债主。
他这是嫌命长了？
缓了好一会儿，沈渡才从地上爬起来。
开始收拾自己的“丐版录音棚”。
吉他藏好，麦克风收好。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做午饭，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至於音乐梦想？
在金主的怒火面前，梦想算个屁！
……
厨房里，沈渡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决定，中午这顿饭，必须超常发挥。
用美食，来抚慰金主爸爸那颗受伤的心灵。
四菜一汤！
最高规格！
糖醋里脊，要酸甜適中，外酥里嫩。
麻婆豆腐，要麻辣鲜香，入口即化。
清炒时蔬，要翠绿爽口，清淡解腻。
再来一个蒜蓉粉丝蒸扇贝，鲜掉眉毛。
最后，配上一锅文火慢燉的玉米排骨汤。
完美！
就在他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准备摆盘的时候。
別墅的大门，“咔噠”一声，开了。
沈渡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擦了擦手，小跑著迎了出去。
只见顾清晏，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表情。
但沈渡却敏锐地察觉到。
今天的冰山，温度格外低。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那种。
“顾总，您回来了，饭……”
他话还没说完，顾清晏就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径直上了二楼。
“砰！”
二楼臥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
沈渡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女人，今天指定是来大姨妈了。
火气这么大。
看来这两天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千万不能再踩雷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身体却很诚实地转了个身，又走回了厨房。
从柜子里拿出红糖和薑片。
倒进小锅里，加上水。
开火，慢煮。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
十几分钟后，顾清晏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下了一身冰冷的职业装。
穿上了一套居家的休閒服。
但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冷了。
她扫了一眼餐桌上那丰盛的四菜一汤，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话。
“打包，带过去一起吃。”
沈渡一愣，只能点头：“好的。”
他转身去拿打包盒。
就在他手脚麻利地打包饭菜时。
顾清晏的目光，落在了灶台上那杯。
还冒著热气的红糖水上。
她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心里却已经自动脑补了一齣戏。
算他还有点良心。
还知道给他妹妹准备这个。
沈渡完全不知道。
他把饭菜一一装好，连带著那杯红糖水。
一起放进了保温袋里。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別墅。
坐进了那辆外表低调，內里奢华的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见两人上车，便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车厢內，气氛安静得可怕。
沈渡坐在顾清晏旁边。
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都快结冰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
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可旁边那位金主爸爸，显然不打算让他好过。
那冰冷的视线，跟x光似的，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扫得他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沈渡实在是扛不住了。
他默默地从保温袋里，掏出那杯还温热的红糖水。
然后，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顾清晏看著递到眼前的杯子。
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渡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给……给您准备的。”
“给我？”
顾清晏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嘲弄。
“这不是给你妹妹准备的吗？”
沈渡一愣。
妹妹？
他什么时候说给妹妹准备了？
“不是啊，”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是给您准备的。”
听到这个答案，顾清晏的脸色。
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冷了。
她冷笑一声，看著他。
“你不是记著我的日子吗？”
“还是说，你忘了？”
沈渡的脑子飞速运转。
日子？
什么日子？
哦！
大姨妈的日子！
原主的记忆里，確实有这么个备忘录。
他赶紧摇头：“没忘，没忘！
我这不是……以为您提前了嘛！”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顾清晏的火气。
“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提前？
她提前还不是被他气的！
梦里跟一百多个小姐姐亲亲我我，还敢拉黑她的电话！
“你自己喝！”
顾清晏的声音，冷得快要掉冰渣子。
“我告诉你沈渡，就算我提前了，那也是被你气的！”
“……”
沈渡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顾清晏那张写满了“我超不爽”的脸。
手里还举著那杯尷尬的红糖水。
整个人，直接石化。
不是……
我啥也没干啊！
这锅，我可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