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被一股。
足以將她吞噬的巨大恐慌所取代。
他……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这是被自己嚇死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
狠狠扎进了顾清晏的心臟。
她活了二十八年,在商场上杀伐果断。
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沈渡!沈渡你醒醒!”
她扑到床边,用力地摇晃著他的肩膀。
可床上的男人。
依旧保持著那个翻白眼、吐口水的姿势。
一动不动。
完了。
真的完了。
顾清晏感觉自己的世界。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颤抖著手,拿起自己的手机。
手指因为恐惧而变得僵硬,好几次都差点没拿稳。
她哆哆嗦嗦地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號码。
【慕医生】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总,这么晚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清冷又带著一丝慵懒的女声。
“慕医生!快来!快来我家!”
顾清晏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沈渡……沈渡他昏过去了!他不动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也愣了一下。
隨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您別慌,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顾清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亮著。
上面还是沈渡那个抖乐主页。
可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想什么“深海”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渡要死了。
被她嚇死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爬到床边,拉起沈渡那只手。
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老公……你別嚇我啊……你醒醒……”
她的声音破碎,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错了……我不该查你手机的……”
“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想看腿,我天天穿给你看……
你想看什么我都穿给你看……”
“你別死啊……沈渡……”
七年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被她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这个被她当成白月光替身的男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成了她生命里。
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就在顾清晏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懊悔中。
无法自拔的时候。
“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將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医生来了!
顾清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著墙,跌跌撞撞地朝著门口跑去。
“咔噠。”
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
不仅有穿著白大褂,拎著医药箱的女人。
还有一脸严肃的安保队长张龙。
以及他身后两名神情戒备的保鏢。
当他们看到开门的顾清晏时,集体愣住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
永远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顾总吗?
一头长髮凌乱地披散著。
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色真丝睡裙。
那张顛倒眾生的脸上。
此刻掛满了泪痕。
一双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破碎的、让人心惊的脆弱感。
“顾总……”
张龙刚想开口。
顾清晏已经一把抓住了女医生的手臂。
“慕医生,快!快去看看他!”
被称作慕医生的女人叫慕晚星。
是顾清晏的私人医生。
她没有多问,立刻跟著顾清晏衝进了別墅。
张龙对著身后的保鏢使了个眼色。
让他们守在门口,自己则快步跟了进去。
一楼客臥的门大开著。
慕晚星一眼就看到了。
床上那个保持著诡异姿势的男人。
以及,顾清晏身上那件。
布料少得可怜的红色战袍。
她那专业的冰山脸上。
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总,您玩得真花啊。”
慕晚星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顾清晏和张龙的耳朵里。
“把沈先生都给玩成这样了。”
顾清晏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全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他……他还有救吗?”
慕晚星没理她,快步走到床边,打开医药箱。
她先是掰开沈渡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別担心,死不了。”
慕晚星的语气很平静。
“就是惊嚇过度,导致了短暂的休克。”
听到“死不了”三个字。
顾清晏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
总算落回了原处。
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幸好旁边的张龙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顾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
顾清晏摇了摇头。
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沈渡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