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那句轻飘飘的“我能治”。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饭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
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下一秒，顾德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指著沈渡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治？你拿什么治？
你一个写网络小说的。
懂个屁的医术！
你这是在羞辱我！
爸！你看他！
他这是在羞辱我们顾家！”
他气得浑身发抖。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已经不是病的问题了。
这是尊严的问题！
顾老爷子也是一脸狐疑。
他虽然欣赏沈渡。
但治不孕不育这种事。
听起来也太玄乎了。
苏文佩和顾清雅母女俩。
也是面面相覷。
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渡心里门儿清。
好傢伙，这是被戳到肺管子。
开始无能狂怒了？
他也不急。
慢悠悠地给自己盛了一碗。
桌上的十全大补汤。
气定神閒地看著顾德昌表演。
就在顾德昌。
准备进行第二轮人身攻击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试过了。”
开口的，是顾清晏。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
全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只见顾清晏。
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张绝美的脸上。
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迎著所有人疑惑的目光。
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
再次开口。
“挺厉害的。”
轰！
这两句话，像两颗原子弹。
在饭桌上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试过了？
挺厉害的？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清雅的嘴巴。
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
沈雨晴的小脸。
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老爷子和顾老太太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
都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欣慰笑容。
原来是这样！
原来小沈不仅在外面厉害。
在家里也这么厉害！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家这个万年冰山孙女。
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渡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汤。
给喷出来。
老婆，你这是在玩火啊！
他看著顾清晏。
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心里简直要笑疯了。
他当然知道。
顾清晏说的是他之前。
用针灸和按摩帮她调理身体的事。
可这话在別人听来。
那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此刻的顾德昌。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家侄女。
那副“过来人”的淡定模样。
又看了看沈渡那张。
写满“常规操作”的脸。
他脑子里那些怀疑、愤怒、不屑。
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的念头。
万一……万一他真的能治呢？
只要能治好。
只要能生个儿子。
別说让他道歉了。
就是让他当场跪下叫爹都行！
到时候，看家里这帮人。
谁还敢瞧不起他！
想到这里。
顾德昌那张猪肝色的脸。
瞬间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小心翼翼地凑到沈渡身边。
“那个……小沈啊，不，贤婿！
刚才……刚才是二叔不对。
二叔有眼不识泰山。
二叔给你赔不是了！”
说著，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看……你那个方子。
能不能……给二叔也试试？”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拉著沈渡。
往旁边的房间走。
生怕別人听见。
“你给我站住！”
顾老爷子又是一声暴喝。
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顾德昌！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有病就治，你偷偷摸摸地想干什么？
怕人笑话？
你那点破事，这个家里谁不知道？”
老爷子这话。
直接就把顾德昌。
最后那点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顾德昌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活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就在他尷尬得快要用脚趾。
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他的“好”女儿，顾清雅开口了。
“爸，爷爷说得对。”
顾清雅一脸的语重心长。
活像个贴心小棉袄。
“您这老毛病，是吧！
大家也都知道。
咱有病就得治，这不丟人。
再说了，都是一家人。
谁会笑话你啊？”
“你早点让姐夫给你治。
咱们早发现，早治疗。
这样，说不定明年。
我就能有个小弟弟玩了！”
噗——
顾德昌感觉自己喉头一甜。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小棉袄？
这特么是黑心棉吧！
他看著自家女儿。
那副天真无邪。
还带著点憧憬的表情。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大號，是彻底废了。
等老子病好了。
一定要练个贴心的小號！
必须练！
想通了这一点。
顾德昌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只见他一个华丽的转身。
再次面向沈渡时。
脸上已经掛满了。
前所未有的热情和諂媚。
“贤婿！我的好贤婿！
你看，既然大家都知道了。
那咱们也別藏著掖著了。
你快给二叔看看。
我这病，到底还有没有救？”
他一口一个“贤婿”。
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那变脸速度，看得饭桌上其他人。
鄙夷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德性！”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
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刚才还小白脸、口水歌地叫著。
现在就贤婿了？
顾德昌，我怎么就生了。
你这么个没骨气的东西！”
顾德昌被懟得。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终於忍不住了。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我倒是希望你不是！”
老爷子眼睛一瞪。
“我要是有小沈这么个儿子。
我做梦都能笑醒！”
眼看这父子俩又要吵起来。
沈渡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爷爷，二叔，都是一家人。”
他走到顾德昌身边。
给他號了號脉。
然后点了点头。
“二叔这情况，问题不大。
主要是早年亏空得太厉害。
伤了根本。
从明天开始，我隔几天给你扎针。
再配合中药调理。
一个月，保证让你生龙活虎。”
他又看了一眼。
旁边满脸担忧的二婶苏文佩。
“二婶的话，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有点气血不足。
我开几个药膳方子。
平时多吃点滋补的东西就行了。”
这话一出。
顾德昌和苏文佩夫妇俩。
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贤婿！你……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顾德昌一把抓住沈渡的手。
就差当场给他磕一个了。
“那还等什么！贤婿！
咱们现在就开始！
就在这儿！
针带来了吗？
我现在就脱裤子！”
他一边说。
一边就猴急地要去解自己的皮带。
沈渡满头黑线，一把按住了他。
“二叔，你是不是忘了。
你和我今天喝了多少酒？”
他看著顾德昌。
像在看一个智障。
“喝酒不扎针，扎针不喝酒。
这是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