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满宫不孕,唯我三年抱俩! > 第39章 宗室出手
    人是在御花园假山的石洞里被找到的,小太监在长春宫和御膳房之间来回跑了几趟,终於在假山后面发现了一个蜷缩著的身影。
    几个太监一拥而上,把小篮子从石洞里拖了出来,扭著胳膊押到了长春宫。
    赵全安坐在偏厅上首,看著跪在地上的小篮子。
    这太监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看著倒像个老实人。
    赵全安盯著他看了几息,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小篮子,御膳房的差事干了几年了?”
    小篮子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回公公,三年了。”
    “三年。不算短了。”赵全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那杂家问你,今日送到长春宫的食材,谁让你送的?”
    小篮子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两个小太监站在小篮子身后,一左一右地盯著他。
    赵全安也不催,就那么等著,像一只守在水边的猫,等著鱼自己浮上来。
    等了不知多久,小篮子终於开口了,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是……是御膳房的刘管事让送的。”
    “刘管事?”赵全安的眉头皱了一下。刘管事他认识,在御膳房干了十几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一个老太监,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把刘管事带来问话。”赵全安命令道。
    一个小太监跑出去,不多时,刘管事就进来了。
    他进来就忍不住怒骂:“小篮子,你胡沁什么!今日上午我告假不在,你就这样泼我脏水!”
    小篮子的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
    赵全安心里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篮子就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角掛著一丝赵全安看不太懂的笑。
    赵全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篮子的牙关一紧,脸上一阵抽搐,嘴角流出了一缕黑色的血。
    “不好!”赵全安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扑过去捏住小篮子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篮子的身体僵了一瞬,像一根绷紧的弦忽然断了,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地上,眼睛半睁著,嘴角那缕黑血顺著下巴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赵全安蹲在他身边,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什么都没了。
    “查!给我查他身上!”赵全安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个小太监上前,在他的后槽牙里发现了端倪,一颗牙是假的,里面藏了毒囊,咬破了就死。
    可,这是死士常用的手法,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赵全安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站起来,看著地上小篮子的尸体,沉默了半晌。
    线索断了,但这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寧可死也不开口,这说明他背后的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甚至连活著供出来的后果都比死更可怕。
    “把他抬走。”赵全安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有,把他的住处、他接触过的人、他进宫前的底细,统统给我查一遍,一件都不许漏。”
    “是。”几个太监把小篮子的尸体抬了出去。地上的血跡很快被擦乾净了,偏厅恢復了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赵全安知道,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小篮子的根底查了三天。
    三天里,赵全安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带著人查了小篮子入宫前的籍贯、入宫后的差事、平日来往的人、银钱的来路。
    一点一点地捋,一寸一寸地往下查。
    小篮子入宫前的身份是偽造的,籍贯是假的,父母是假的,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入宫后才取的。
    这样一个来歷不明的人,是怎么通过內务府的筛查混进宫来的?
    赵全安顺著这条线往下挖,挖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答案,小篮子是通过宗室的关係进来的。
    宗室,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赵全安的心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没有声张,带著查到的所有东西,亲自去了养心殿。
    李玄度正在批摺子,听他稟报完,硃笔顿了一下,在摺子上留下了一个墨点。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
    赵全安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湿透了,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听见皇帝把硃笔搁在笔架上的
    李玄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冷得割人:“查。继续查。朕要知道,是宗室的哪个人。”
    赵全安叩首:“老奴遵旨。”
    小篮子这条线虽然断了,但他活著的时候留下的痕跡还在。
    他给谁递过消息,和谁喝过酒,替谁办过事……这些蛛丝马跡,只要肯花功夫,总能查出来。
    事情查到第五天,终於有了突破口。
    小篮子供职御膳房三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和谁都不亲近,和谁都不交恶。
    但他的银钱来路有问题,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月俸二两银子,可他去年在宫外置了一处宅子,虽然不大,但也值上百两银子。
    上百两银子,凭他的月俸,不吃不喝也得攒四五年。
    赵全安顺藤摸瓜,找到了替小篮子买房子的中间人。
    中间人是个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牙行的老油子,一开始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赵全安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人交给了慎刑司。
    慎刑司的手段,那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半天功夫,中间人就全撂了。
    银子是安王府一个管事给的,数目、时间、交接的地点,说得清清楚楚。
    赵全安拿到供状,没有急著去见皇帝。
    他先去了慎刑司的牢房,亲眼看著那个中间人在供状上画了押,又让人把供状誊抄了两份,一份锁进自己屋里的柜子里,一份贴身藏著,然后才带著原件去了养心殿。
    李玄度看完供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安王府。”李玄度念出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赵全安听出了那平淡底下压著的雷霆之怒。
    “传朕的旨意,著宗正寺和刑部会审,凡涉事人员,一律拿下。至於安王……”
    他顿了顿,嘴角掛著一丝冷笑:“先不动他。朕倒要看看,他还能蹦躂多久。”
    消息传出去之后,做贼的自然心虚。
    安王府里那个经手的小管事当夜就跑了,但他没能跑出京城。
    赵全安的人早就在各城门守著了,小管事在城门口被截住,五花大绑地押回了慎刑司。
    真正让安王坐不住的,是被牵出来的另一个人——宗室子弟李承恩。
    此人是安王的远房堂侄,论辈分比李玄度还低一辈,平日游手好閒,仗著宗室的身份在京城里胡作非为。
    他和安王府那个管事过从甚密,平日里没少让那管事替他办事。
    小篮子这事,也是他起了歹心。
    因为他自詡风流,家中美妾数十人,孩子更是一个接一个的,足足有十三个。
    若是皇上过继,说不准就能挑中他家的呢。
    而且,他出手,怎么也算是为安王效力,应该安全的很。
    如果安阳不同意,那管事的怎么敢接这个活呢?
    可他没想到,皇帝这次是真的发怒了,誓要一查到底,推出来的这个小管事根本灭不了皇帝的心头怒火!
    於是,赵全安查到了他头上。
    这一查不要紧,拔出萝卜带出泥,李承恩这些年乾的坏事,一件一件地翻了出来。
    强占民田、逼良为妾、甚至还牵扯进了几桩人命官司。
    桩桩件件,都有证据,都有苦主。
    安王正在书房里写字,一个“静”字写了十遍,每一遍都不满意,揉成团丟了一地。
    管事跪在门外,声音都在发抖,把李承恩被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安王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团黑色的云。
    他的目光沉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传我的话,让承恩今夜来府里一趟。”
    当夜,李承恩趁夜色从侧门进了安王府。
    他以为安王是要替他周旋,一进门就跪下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安王救他。
    安王坐在上首,看著他,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等李承恩哭够了,才开口:“承恩,你做的那些事,本王都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李承恩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安王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叔父……叔父救我!我也是为了您啊!”李承恩扑过去抱住了安王的腿。
    “管好你的嘴,不然你家中妻儿老小,就得陪你一块儿去了。”
    李承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安王抬起手,挥了一下。
    两个侍卫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了李承恩。
    李承恩挣扎著,嘴里喊著“叔父”“叔父”,但安王没有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他送进宫,交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