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还是只小奶猫,巴掌大,毛茸茸的。”李贵人接了话,语气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柔贵嬪也眉眼弯弯地添了句:“棠贵人喜欢的不得了,抱在怀里不肯撒手,还给起了个名字叫雪球。”
“雪球?”淑妃不由得笑了,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这名字倒是……直白。”
赵容华笑著接话,对著淑妃有几分討好:“棠贵人只是乡野出身,取得名字可不直白吧?”
淑妃看了她一眼,並未再多说什么。
赵容华多次向她示好,如今有了棠贵人这个意外出现,她也是时候多考虑考虑了。
“哎,人家怀著龙嗣呢,要什么皇上不给?”林婕妤语气酸溜溜的,忍不住开了口。
惠嬪冷哼一声:“是啊,別说一只猫了,就是要天上的月亮,皇上也得想法子摘给她。”
殿內的气氛微妙起来。
钱常在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手里捏著一方帕子,指腹无意识地在帕子的绣花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她听著这些酸溜溜的话,心里想著,她前几天去长春宫送小衣服的时候,棠贵人收了东西,不计较过去的事,但也未表態將来如何。
如今皇上亲自送了猫过去,那猫在她眼里却不止是一只猫,那是皇上的心意,是皇上做给全后宫看的。
棠贵人,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
钱常在想到这里,不由得庆幸自己去的早,早早道歉表態,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贵妃的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只猫而已,也值得说成这样?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只猫就当宝贝了。”
佳贵嬪笑道:“是啊,等小皇子出生了,皇上还不知要怎么赏呢,到时候,一只猫又算什么?”
这话听著像是在夸棠贵人前途无量,实际上是说她小门小户没见识,在座的都听得明白。
佳贵嬪坐在惠嬪旁边,手里端著茶盏没喝,目光和贵妃交会了一瞬。
柔贵嬪皱了皱眉,终归没说什么。
贵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了殿中那个空著的位子上。
昨晚,皇帝去了承乾宫,还特地提及此事,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个棠贵人的维护。
她颇为吃醋,但她並没有说什么,反而顺势歪在皇帝怀中,撒娇地说出她想要抚养小皇子一事。
这时候父兄得力,皇帝自是没有当场否决。
看著皇帝迟疑衡量,贵妃反而放心了。
这样,说明她得到小皇子的机会更大。
等她操作一番,抚养了小皇子,沈知意那个贱人就抱著那只猫过日子吧!
哦,不对,是抱著她那只臭猫,一起死在產房里吧!
皇后从殿后走出来的时候,殿內的窃窃私语声像被风吹散的烟,眨眼间就没了。
除了贵妃敷衍些,其他人都恭敬行礼。
皇后在上首坐下,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在那个空著的位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都免礼吧,今儿个倒是热闹,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说话,说什么呢?也说给本宫听听。”
李贵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回皇后娘娘,嬪妾们在说皇上送给棠贵人的那只猫呢。听说雪白雪白的,稀罕得很。”
皇后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不失体面,看不出任何破绽:“是么?本宫也听说了。”
“皇上喜欢,棠贵人喜欢,那就是好事。”
顿了顿,皇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棠贵人怀著身子,难免寂寞,有只猫陪著解解闷,也好。”
淑妃却嘆了口气:“皇后娘娘说的是,只是这猫到底是只畜生,棠贵人生產在即,理应万分谨慎才是。”
“是这个理,所以本宫也要提醒你们一句,棠贵人生產在即,不要去打扰她安胎。若有需要,长春宫自会派人来传话。”
贵妃听到皇后这话,眼皮抬了一下。
还真是位仁慈善良的皇后啊!
皇后又说了几句家常话,无非是天凉了注意添衣、各宫的炭火够不够用之类的琐事。
妃嬪们应著,附和著,殿內的气氛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请安很快就散了,妃嬪们鱼贯而出。
坤寧宫內,皇后靠在上首,手里捻著那串碧玉佛珠,殿內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素笺站在她身后,替她轻轻捶著肩膀。
“素笺。”皇后忽然开口了。
“奴婢在。”
“看好长春宫,这一次,我要小皇子平平安安地降生。”
至於棠贵人產后如何,那就另当別论了。
“是,娘娘,奴婢定会竭尽全力看护长春宫。”
……
柔贵嬪来的时候,沈知意正歪在榻上逗雪球。
那只小奶猫懒得很,吃饱了羊奶就蜷在沈知意腿弯里睡,呼嚕呼嚕的,偶尔耳朵动一下,尾巴尖卷一卷,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碧桃掀帘子进来通报的时候,声音还没落地,柔贵嬪已经跟著走了进来,步子轻快得很,一点也不见外。
“本宫来看看你。”
柔贵嬪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简单簪了两支玉簪,脸上脂粉淡淡的,看起来像是从自己屋里直接过来的,没有刻意打扮。
她在榻边坐下,先看了一眼沈知意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她腿弯里那团白绒绒的东西,笑了一下:“这是皇上送的那只猫?倒是会享福,窝在你腿上一动不动。”
沈知意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雪球的背毛,小东西眯著眼睛,呼嚕声更大了。
柔贵嬪收回目光,看著沈知意的肚子,眼里多了几分亲近,语气也软了下来:“最近怎么样?就这几天了吧?”
自从沈知意入了长春宫,这位主位娘娘从来没有为难过她,反而还照拂过一二。
尤其是禁足那段日子,旁人避之唯恐不及,柔贵嬪却叮嘱宫人们要多上心,缺什么少什么及时补上。
满宫里算下来,如今也只有柔贵嬪和她关係最为亲近了。
沈知意把手从雪球身上收回来,坐直了些,碧桃赶紧往她身后塞了个软枕。
“嬪妾一切都好。今儿太医来把脉,说也就这两三日的功夫了。”
她顿了顿,笑著看了柔贵嬪一眼,语气轻鬆了些:“嬪妾倒是不怕,就是觉得这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翻身都费劲。”
柔贵嬪被她逗笑了,又继续说道:“那就好,今日皇后娘娘还留了本宫问你的情况,让本宫转告你只管放宽心。”
“稳婆、医女、奶娘这些,皇后娘娘早先便安排妥当了,都是家世清白可靠的。”
她把这些话说得很自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倾向,只是在转述皇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