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礼结束后,沈知意回到长春宫,换下吉服,穿了一件家常的衣裳。
端嬤嬤端了热汤来,折腾了一上午,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端起汤碗就喝。
刚喝了两口,碧桃掀帘子进来:“娘娘,德妃娘娘和钱贵人来了。”
“恭喜恭喜,棠婕妤!”德妃一进门就笑著拉住沈知意的手。
沈知意笑著回道:“德妃娘娘,钱贵人,同喜同喜啊!”
三人笑作一团。
德妃拉著她在榻上坐下:“方才册封礼上,你跪在那里,我远远看著,就觉得你今日格外好看。”
“姐姐又打趣我。”沈知意笑著给她倒茶,“姐姐今日才叫好看呢,那件藕荷色的吉服衬得姐姐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德妃笑著摇了摇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放轻了几分:“我知道,此次晋封必是沾了你的光。”
沈知意:“姐姐这是哪里话?是姐姐性情温和贤良,早已入了皇上的眼。不然凭我再怎么说,也无济於事。”
这倒不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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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虽然提过一嘴柔贵嬪,但也是皇帝对她本就有好感。
柔贵嬪入宫多年,安分守己,从来不在背后搞小动作,也不拉帮结派,皇帝心里都有数。
而且自从小明珠出生,她更是几乎日日来看,一心扑在小明珠身上,二人的关係才愈发亲厚。
这些,想必皇上也清楚。
总之,柔贵嬪晋德妃是水到渠成的事,沈知意的推举不过是顺水推舟。
德妃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张嘴啊,说得我心里舒坦。”
沈知意顺势靠在她肩上,撒娇似的说:“以后还要姐姐多疼疼我呢!”
德妃揽著她的肩,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自是要护著你的。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沈知意的肚子,嘴角带著促狭的笑:“应该也用不到我。你如此爭气,说不定很快位分就在我之上了。”
沈知意被她看得脸红,轻轻推了她一下:“姐姐说什么呢!哪里就能次次如此幸运了。”
德妃笑著,她心里清楚,沈知意能生,运气又好,皇帝又宠,再怀一胎不过是迟早的事。
若是再生个皇子,妃位、贵妃、甚至更高的位分,都不是梦。
两人正说著话,钱贵人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终於插上嘴,从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两件小衣裳来。
“娘娘,我给小公主做了两件衣裳,您看看合不合適。”钱贵人把衣裳展开,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接过来一看,眼前一亮。
两件连体衣,一件是大红色的,上面用金线绣著小老虎,虎头虎脑的,憨態可掬。
另一件是鹅黄色的,上面绣著小兔子,耳朵长长的,可爱极了。
两件衣裳都是棉布的里子,面子是软缎的,摸著又软又滑,针脚细密,走线工整,一看就是费了大功夫的。
“怎的又做了这些?別累著。”沈知意嘴上嗔怪,手上却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钱贵人笑了笑,语气真诚:“小公主长得快,这些都是用得上的。”
“嬪妾閒著也是閒著,做这些心里踏实。”
沈知意知道她的心思,钱贵人在皇帝面前没什么存在感,能晋封,多半是因为自己在皇帝面前提了一嘴。
她心存感激,又不好直接送贵重的礼,只能一针一线地给小公主做衣裳,聊表心意。
“你有心了。”沈知意握住钱贵人的手,声音放柔了几分,“小明珠肯定会喜欢的。”
钱贵人笑著,用力点了点头。
德妃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晋了德妃,钱常在成了贵人,沈知意成了婕妤。
她们三个人加在一起,在后宫里的分量已经不容小覷。
窗外,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亮晃晃的。
沈知意把两件连体衣叠好,交给青萝收起来,又招呼德妃和钱贵人喝茶吃点心。
三个人说说笑笑,屋里暖意融融,外头的寒风再大也不怕了。
……
坤寧宫。
皇后靠在枕头上,面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嘴唇乾裂起皮,她的咳嗽一声接一声,从屋里传到屋外,听得人心惊肉跳。
素心和素笺轮番守著,端茶倒水,餵药换帕子,忙得脚不沾地。
太医院院正张太医前来诊脉。
他坐在床边的杌子上,手指搭在皇后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张太医,本宫这病……”皇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太医收回手,斟酌著措辞:“冬季天寒,屋內又热,许是最近事忙,进出频繁,这一冷一热,导致有些受寒。”
“再加上皇后娘娘心思鬱结,忧思过重,这才厉害了些。”
他顿了顿,看了皇后一眼,又道:“微臣这就开方子,皇后娘娘务必心绪开阔,按时服用,万不可拖得更严重。”
皇后苦笑了一下。
心绪开阔?
她怎么开阔?
皇帝让她告病,她本想装病几日便了事,没想到……
许是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著,许是心里的那股火憋得太久烧成了病。
“开吧。”皇后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疲惫。
素心跟著张太医去拿药了。
素笺在屋里守著,给皇后掖了掖被角,心疼地说:“娘娘,您別想太多了,养好身子要紧。”
皇后睁开眼睛,看著帐顶,喃喃道:“皇上让本宫告病,这下,本宫竟真的病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二月十六当天,皇后正式告病休养。
皇帝下旨,由贵妃主理六宫事务,德妃协理。
皇后需要在坤寧宫静养,不得打扰。
贵妃接到旨意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主理六宫。”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等了这么多年,她终於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