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名义:空降汉东,瑞金你急什么? > 第86章 平衡很重要!汉大帮还不能倒
    汉大帮,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以这么快的速度轰然倒闭!
    许知远太懂政治生態的平衡之道了。
    在汉东这盘大棋里,高育良的汉大帮、李达康的京州帮、以及沙瑞金代表的空降中枢派,三方势力交织博弈,才能维持一个相对稳定、互相牵制的生態环境。
    如果高育良在沙瑞金的这波组合拳下这么快就彻底垮台,汉大帮的势力被一网打尽,那么整个汉东的组织话语权和政治生態,將瞬间彻底失衡,落入沙瑞金一个人的绝对掌控之中!
    一个在地方上拥有绝对权威、没有任何掣肘的省委书记,对於许知远接下来要推行的、涉及更大利益重组的万亿级数字经济体制改革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高育良现在好歹还是名义上的省政法委书记,是汉东不可或缺的一尊巨头。
    敌人的敌人,有时候就是可以利用的砝码。
    昨晚他刚刚收服了祁同伟这把刀,如果今天任由沙瑞金把高育良的根基给拔了,那祁同伟也势必会暴露在风口浪尖之上,他许知远的一鱼两吃大局,就会出现破绽。
    必须要维持平衡。
    想到这里,许知远转过头,衝著前排的杨锐冷声吩咐道:
    “杨锐,改道。不去省政府了。直接去省政法委大楼。——我去见见育良书记。”
    许知远深吸了一口气,將目光投向窗外密集的雨幕。
    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当口...
    许知远决定出手,亲自去拉自己这位恩师,高育良一把!
    黑色的奥迪轿车在密集的秋雨中平稳穿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知远靠在后排的椅背上,目光穿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望著不远处那座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的省政法委办公大楼。
    对於汉东如今正在拉开序幕的这场惊天风暴,许知远心里比谁都门清。
    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被调往中枢担任有名无实的閒职,名义上是升迁,实则是明升暗降。
    沙瑞金在这个当口空降汉东,主政一方,身上带著的死任务那必然是要在汉东完成政治清算,將赵家深耕了二十年、遗留下来的旧有势力给连根拔起。
    这个战略方针,是沙瑞金在汉东立足的根本,绝然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因素而发生改变。
    当然,站在一个宏观执政者的角度,许知远完全能够理解沙瑞金的迫切。
    赵立春在汉东执政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整个汉东的每一个条线、每一个关键衙门,都留下了赵家深深的、近乎烙印般的执政痕跡。
    沙瑞金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彻底打开汉东的局面,建立起属於一把手的绝对权威,那必然就要在地方上施展政治手腕——拉拢一批,分化一批,打压一批。
    这种操作在官场上屡见不鲜,极其正常。
    之前沙瑞金一来到汉东,便火急火燎地提出要冻结全省所有的干部提拔任用,其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把所有人死死按在原地,方便省委腾出手来搞这套拉拢与打压的权力重组。
    只可惜,老沙当时遇到了许知远这个手里握著推动汉东经济高质量发展王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铁头省长。
    在当时的省委常委会议上,许知远没有给这位一把手留丝毫的面子。
    直接以“全省经济转型体制改革、重大前沿项目推进绝不能因为组织停滯而受到半分半秒影响”为由。
    以绝对的大势所趋,活生生地在沙瑞金的冻结提议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强行激活了孙连城和吕梁。
    而现在,隨著侯亮平事件的尘埃落定,有了许知远昨天在常委会上给予的关於“基层干部作风整顿”的阶段性许可。
    沙瑞金那颗沉寂已久、想要在组织路线上大展拳脚的心,又不可遏制地疯狂动了起来。
    短短几天,田国富的省纪委就雷厉风行地掀翻了几十號基层干部。
    其刀锋所向,已经隱隱对准了汉东的另外一尊巨头。
    “省长,到了。”
    杨锐的声音在前方低低响起。
    轿车缓缓停在了政法委大楼的门厅前。
    许知远推开车门,在来之前,他已经亲自跟自己的这位名义上的老师、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通了个私人电话。
    此时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內,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一缕沉香在精致的青瓷炉里缓缓繚绕。
    高育良正一身儒雅地坐在椅子上,戴著眼镜。
    手里拿著一份省纪委刚刚抄送过来的落马乾部名单。
    其实,在许知远打来电话之前,高育良的办公室內还坐著两位神情惶恐、前来探听风声的政法系统厅级大员。
    但在得知许知远即將亲自登门的消息后,这位深居简出的政法委书记,还是早早地用极其威严却不失礼貌的手段,將办公室內的閒杂人等全部清空,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著自己这位风头正劲的学生到来。
    外人或许会觉得,沙瑞金这短短一个星期內双规了几十號基层干部的雷霆手段,足以把这位整天闭门研究明史的政法委书记给嚇得六神无主。
    可实际上,高育良作为当年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明星教授,在汉东政法系统深耕细作了二十年,他的城府之深、心思之縝密,早已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顶级政客境界。
    这点敲山震虎的小场面,还远远不至於让他高育良乱了方寸。
    “知远来了,快请坐。”
    看到推门而入的许知远,高育良那张保养得极好、充满学者儒雅气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慈祥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亲自引著许知远走到窗前的会客沙发旁坐下。
    “高老师,打扰您研究明史的清净了。”
    许知远微微一笑,言语间带著一丝晚辈的客套,但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与从容。
    “哈哈,什么清净不清净的,无非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苦中作乐罢了。”
    高育良亲自提起紫砂壶,给许知远倒了一杯清亮澄澈的茶水,隨后推了推眼镜,那一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深邃的精光。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知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后放下杯子。
    那一双漆黑如夜空的眼眸直勾勾地对上了高育良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弯道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高老师,如今我们汉东的局势……在某些层面上,似乎有些过於复杂了。
    瑞金同志最近在基层的整风动作可著实不小,短短一个星期,省纪委就带走了几十號人。
    对於这个风向,您看出点什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