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等了片刻,见四周毫无异样,终於挠了挠额角,有点无奈:“老板……你这酒,是不是给我拿错了?”
“先生,您……”白素贞怔住,一时语滯。
自妙善亲授心酒配方以来,这还是头一遭——有人喝下后,眼皮都不眨一下。怪事。莫非方才手滑,漏了一味?
她难得迟疑,只得歉然道:“怕真是我调岔了。我马上重调一杯。”
“不必。”陈瑜已反应过来,只轻轻摇头,扯出一抹苦笑。
为防诅咒反噬、病毒侵蚀,乃至各类不可名状的诡力侵扰,他早年便以自我催眠为刃,锻出一道近乎本能的屏障。
这能力眼下尚不如雷霆之力那般凌厉,却已足够让他隔绝多数超常干扰——心酒的幻境,自然也在其列。
罢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
反倒印证了一件事:他筑的墙,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厚实。
几分钟后,王珍珍最先睁眼。脸上胭脂未褪,眸子仍蒙著一层水雾,飞快瞟了陈瑜一眼,又慌忙低头,耳根烫得发红。
太丟人了……
她竟梦见自己和陈瑜在神父面前交换戒指,后来还抱著个粉团似的小娃娃,在院子里晒太阳。可现实里,连指尖都没碰过他啊……
马小玲隨后清醒,面颊微醺,眼神却骤然收紧——愕然、震动、迟疑,最后沉成一片暗涌的愧色。
她看见了什么,没人知道。
就在这一刻,她忽地抬眼,目光如刀,直刺白素贞:“不对劲。这酒,有问题。”
“你究竟是谁?又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人?”
白素素轻轻摇头:“我啊,不过是个在尘世里守著约定、等一个人的苦命女子罢了。至於你方才饮下的那杯『心酒』,尽可安心——它无毒,亦无害。”
“那是观音大士留在凡间的化身所授之方,由妙善上师亲传於我调製。此酒唯一效用,便是让人照见心底最掛念之人,再无旁的作用。”
她顿了顿,眸光微转,望向马小玲:“这位小姐,您……可看见了什么?”
观音、妙善。马小玲盯著眼前一袭素白长裙的女人,神色渐渐沉静下来,终究没抬手。
她是马家血脉,自幼听闻过妙善上师的名號——若此人真与妙善有牵连,断不会是穷凶极恶之辈。
何况,她確从对方身上嗅到一丝极淡的妖气,足证其非人类;可那人的深浅,她竟完全探不到底。
更別提王珍珍还站在一旁,此时动手,实属不智。
王珍珍也仰起脸,眼巴巴望著马小玲:“小玲,快说嘛,你到底看见谁了?”
“没看见。”马小玲摇头,语气乾脆,“什么也没瞧见。”
只是目光掠过王珍珍时,眼底悄然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歉意。
“真的?”王珍珍歪著头,狐疑地眨眨眼。多年闺蜜,她太清楚小玲什么时候在敷衍。
“真的。”
“哦……”她耸耸肩,不再追问,转而有些紧张又带著点雀跃地看向陈瑜,“那陈瑜呢?你喝完后,有没有看见什么?”
陈瑜两手一摊:“空的。啥都没显。”
“你也什么都没见著?”王珍珍愣住。
白素素这时缓声道:“这位先生,怕是不同常人。心酒对他,似乎全然失了效力。”
王珍珍心头一动——对了,他是超凡者。或许正因如此,那酒才在他身上不起作用。念头刚落,又悄悄泄了气。
忽地,马小玲开口:“好了珍珍,酒也尝过了,咱们该回去了。”
“啊?这就走?”
“你还想喝?回头醉醺醺回去,阿姨不揪你耳朵才怪。”
话音未落,她已挽起王珍珍的手腕,转身朝外走去,仿佛彻底忘了身后还有个陈瑜。
陈瑜站在原地,莫名觉得马小玲的態度骤然冷了几分,像隔了一层薄雾,叫人摸不透缘由。他仔细回想,自己並没得罪她啊?
怪事。下午还言笑晏晏,怎么转眼就疏离成这样?莫非……真是那杯酒惹的祸?
……
星期一,合同敲定,一架客机平稳降落在香江机场。
不多时,一辆封闭式货车驶出停机坪,载著镇国石灵、数名持枪保安,以及两名来自中南的贴身护卫,直奔会展大厦。
“对,就这儿!慢些、再慢些,稳住!”
会展大厦五楼展厅內,林国栋仰头看著那两名中南护卫——他们双臂未动,仅凭意念之力,便托起一块横宽三米、形如巨蟹的青灰奇石,缓缓穿过拱门。
石灵在工作人员指挥下,被稳妥安置於中央展台。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走近林国栋,声音低沉:“林先生,我是本次押运负责人,姓李。”
林国栋立刻堆起笑容,伸手紧紧握住对方:“李工,欢迎来港!往后合作,还望多多关照!”
他心里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不管后头如何波折,至少石灵已安然入位——他的职位,算是保住了。
中年人面色未松:“林先生,按合约,石灵在此展出七日。此物分量几何,您心中有数。请务必严加看护。”
林国栋拍胸脯保证:“这点绝无问题!我们请的是香江最老牌的安保公司,所有驻场人员均持有效持枪证。”
“他们在本地承办过数十场大型展会,零差错,口碑过硬。”
“如此最好。”
交接完毕,林国栋热情相邀:“几位远道而来,我已备好接风宴,请务必赏光!”
一行人刚迈步欲行,他忽见那两名中南护卫仍立於石灵前方,纹丝不动,不禁疑惑:“那两位先生……不一道去吗?”
中年人摆摆手:“不必招呼。他们职责明確——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守石灵,不得懈怠半分。晚饭我稍后带上来。”
林国栋眼神微闪,点头应下。
一小时后,日东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林国栋垂手而立,恭声道:“老板,石灵已安放至会展五楼。”
山本一夫嘴角微扬,满意頷首:“国栋,此事你办得利落。”
林国栋略一迟疑,又补了一句:“对了老板……隨石灵同来的那两人,身手极不寻常。”
“他们是张宝、张胜,隶属中南保鏢。”
“中南保鏢?我听说过。”
山本一夫略一頷首:“听说是內地一个隱秘机构,专调能人异士、修行者坐镇,个个身手不凡。”
“镇国石灵如此重要,隨行配两名中南保鏢,再合理不过。”
话音刚落,他侧眸望向堂本真悟与碧加,嘴角微扬:“有兴趣去会会那两位保鏢么?”
“顺道瞧瞧——那块石灵,究竟玄在何处。”
碧加眼中一亮:“遵命,老板。”
“记住,留活口。我要他们,將来对付况天佑。”
“明白。”
才落地就动手……林国栋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他清楚,自己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