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间里,灯光亮起。
三个尸袋並排放在不锈钢檯面上。
林风套上白大褂,戴上双层无菌手套。
顺手拿了张医用纱布,盖在胸前的微型摄像头上。
“兄弟们,场面过於硬核。”
“为了你们的胃口著想,也为了我的直播间不被封,听声就行了。”
拉链全部拉开。
林风皱起眉头。
肌肉组织被绞成不规则的肉块。
骨骼断裂成无数截。
內臟器官混杂在其中,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不过,这难不倒他。
脑海中的知识库全速运转。
人体206块骨骼的形態、639块肌肉的分布、每一根血管和神经的走向。
在视网膜上构建出三维模型。
林风拿起镊子和手术刀。
双手在肉块间穿梭,快得只能看见白色的橡胶手套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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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碎片被迅速挑出,按部位分类。
头骨、颈椎、胸骨、肋骨、四肢骨骼。
细小的碎肉被刮除。
断裂的骨茬在寻找完美的契合点。
林风左手持骨科钢丝,右手握持针器。
穿孔。
固定。
打结。
肋骨一段段重组,胸腔的轮廓显现。
脊椎骨被钢丝串联,恢復了原本的弧线。
骨架搭建完毕,接下来是肌肉和皮囊的填补。
大块的组织被缝合在骨骼上。
细碎的肉块用特製医用胶水粘合。
缝合线在皮下穿梭,將支离破碎的躯体强行拉扯到一起。
直播间虽然黑屏。
但收音麦克风把这密集的器械声传递给了百万人。
【这手速,是在敲键盘还是在做手术?】
【听声音我都觉得头皮发麻。】
【真羡慕年轻人啊,手速就是快】
【他妈这也能搞顏色?】
【医学系大四狗路过,光听这器械切换的频率,我导师来了都得跪下叫声爷】
三个小时后。
林风放下手中的持针器。
他扯下胸前摄像头上的纱布。
直播间画面恢復。
檯面上,惨不忍睹的三袋碎肉,拼凑成了一具完整的人体。
虽然遍布缝合线。
皮肤顏色也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惨白。
但五官俱全,四肢健全。
换上寿衣,化上妆,完全能应付家属的遗容瞻仰。
【全网唯一指定活阎王,兼职女媧】
【这特么是魔法吧?】
【风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会秽土转生?】
【別的主播在带货,这个主播在拼图,拼的还是人】
弹幕里一阵喧闹。
林风却面色古怪。
他盯著台面边缘的一个不锈钢托盘。
托盘里,放著几块多出来的残缺骨头。
林风將镊子伸过去,夹起最边上的一块骨头。
这块骨头很小。
上面还连著没被完全剥离的皮肉。
他把骨头凑到微型摄像头前。
“家人们,谁懂啊?”
“我刚才给这位大哥拼骨架,两只手十根手指头,全拼齐了。”
“一低头,发现托盘里怎么还多出来一截指骨?”
直播间满屏的“风哥牛逼”停滯。
隨后问號瞬间刷屏。
【????】
【多出一截大拇指?这大哥是六指琴魔?】
【大半夜的你別嚇我,多出来的这根手指头哪来的?】
林风把那截指骨放在灯下转了一圈。
“这骨头纤细,晶莹,关节面平滑,骨密度也相对较低。”
“刚才那位大哥是个常年在车间乾重体力活的工人,骨骼粗大,关节处有明显的劳损增生。”
“这截指骨,明显不属於他。”
操作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刘秘书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小兄弟,拼得怎么样了?能勉强看出个人样吗?”
“家属那边还等著回话呢,厂长也催得紧。要是差不多了,咱们就赶紧把手续办了。”
林风没有应声。
他转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堆还没完全清理乾净的细碎肉泥。
刚才拼凑时,大块的组织和主要骨骼已经被挑出。
剩下的,基本都是被绞肉机彻底粉碎的残渣。
林风换了把更细的尖头镊子。
在肉泥里翻找。
弹幕急了。
【你找啥呢?別翻了,我听声音都觉得反胃】
【对啊,赶紧拿钱下班吧,管他多出来几根手指头】
几分钟后。
镊子尖端传来硬物碰撞的触感。
他挑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碎片。
用生理盐水冲洗乾净表面的血污。
林风將这块碎片再次懟到镜头前。
“法医学基础科普时间到了。”
“人体骨骼中,最能准確判断性別的,除了头骨,就是骨盆。”
“这块碎片,是耻骨联合的一部分。”
林风用镊子指著碎片边缘。
“结合刚才我在肉泥里摸到的另外几块骨盆碎片残骸,可以推断出一个完整的数据。”
“骨盆形態呈宽短圆筒状,耻骨下角明显大於90度。”
“这是非常典型的,年轻女性的骨盆特徵。”
林风放下镊子。
扯掉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所以,破案了。”
“大发肉联厂送来的这三袋子肉馅里,不止那个倒霉的夜班男工。”
“还掺著一个年轻女人。”
直播间炸毁。
弹幕密集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臥槽臥槽臥槽!!!】
【买一送一?绞肉机里绞死个男的,多出个女的?】
【肉联厂到底在干嘛?做人肉包子吗?】
【我头皮炸了,这特么是重大命案啊】
【快报警!风哥快报警!这绝对不是什么工业事故!】
林风走出操作间。
大厅里,刘秘书正坐在排椅上抽菸,急得直抖腿。
王馆长在旁边打著哈欠。
看到林风出来,刘秘书赶紧把烟掐灭。
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小兄弟,辛苦辛苦,是不是搞定了?”
他一边说,一边去掏公文包。
“早点结束好,厂长这下总算能鬆口气了.....”
林风摆摆手。
“刘秘书,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刘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住。
“怎么干不了?钱不够?钱不够咱们可以再加!”
“不是钱的事。”
林风拿出托盘,指著里边的碎骨。
“这几块骨头,属於一个年轻女性。”
“你们送来的这三袋子肉里,装的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