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瞬间安静。
王馆长刚打到一半的哈欠卡住。
刘秘书脸上的血色褪去。
他盯著托盘,嘴唇哆嗦。
“你.....你开什么玩笑?”
“小兄弟,这玩笑可开不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林风看著刘秘书。
瞳孔微缩,手脚发抖,额头冒汗。
“我是专业的入殮师,兼职法医学。”
林风语气平静。
“我说里面有两个人,就绝对不会是三个。”
“刘秘书,你们大发肉联厂的这台绞肉机,胃口挺大啊。”
刘秘书双腿一软,跌坐在排椅上。
公文包掉在地上。
文件和现金散落一地。
他完全顾不上捡,双手抱著头,声音打颤。
“完了.....全完了.....”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厂长只跟我说是操作失误掉进去一个工人.....”
“怎么会多出一个女人?这怎么可能!”
“行了,別嚎了。”
“这事已经超出殯仪馆的业务范围了。”
林风掏出手机。
翻出通讯录里的號码。
凌晨三点半。
江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家属院。
秦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伴隨著刺耳的铃声。
秦昊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过手机,滑开接听。
“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林风的声音。
“秦队,睡了吗?”
“要是睡著了就赶紧起来,准备上班接客了。”
秦昊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风。
这两个字比催命符还管用。
秦昊按著狂跳的太阳穴,咬牙切齿。
“林风,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又在作什么妖?”
“你现在是个入殮师,你老老实实在殯仪馆给死人化妆不行吗?”
“你別告诉我,你又搞出什么案子来了?”
林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秦队,火气別这么大,容易內分泌失调。”
“我这確实是在老老实实给死人拼图呢。”
秦昊稍微鬆了口气。
“拼图就好好拼!別给我打电话!老子明天还要开早会!”
“可是秦队,”林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拼著拼著,发现零件多出来了。”
秦昊愣住:“什么零件多出来了?”
“大发肉联厂送来了一起工业事故的遇难者。”
“死的是个男工。”
“但我在这堆肉馅里,找出了一个年轻女人的骨盆和手指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许久。
“林风我日你大爷!!!”
秦昊破音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林风赶紧把手机拿远。
“你连肉馅都能验出人命案?”
“给我把那个秘书扣住!把门锁死!”
“老子现在就带人过去!一根毛都別动!!!”
秦昊的咆哮声顺著手机听筒,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盪。
直播间百万水友听得清清楚楚。
弹幕瞬间被欢乐的海洋淹没。
【秦队实惨,大半夜正做著美梦呢,被活爹叫起来加班】
【摊上林风这瘟神,秦队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秦队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被调到江海市当刑警队长】
【我猜秦队现在的血压已经突破二百五了,降压药当糖豆吃都不管用】
【那也不是,別人报警是求助,风哥报警是实打实的业绩啊】
林风把手机拿远,等那头的咆哮声停歇,这才开口。
“秦队,和气生財。我现场都给你保护好了,你赶紧带人过来捡功劳吧。”
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林风转过身,看著瘫坐在排椅上的刘秘书。
金丝眼镜歪斜著掛在鼻樑上。
林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秘书,別抖了。涉嫌隱瞒重大命案,这罪名可大可小,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回忆,这肉馅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秘书对此毫无反应,似乎是嚇傻了。
不到半小时,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把殯仪馆大门照得透亮。
秦昊黑著脸,推开车门大步往里冲。
唐欣顶著两个黑眼圈紧跟在后。
大批全副武装的刑警迅速散开,拉起警戒线,把整个殯仪馆围得水泄不通。
唐欣一马当先衝进操作间。
刚一进门,浓烈的血腥味混著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她看清了不锈钢檯面上那具遍布缝合线的拼凑躯体,以及托盘里单独挑出的几块碎骨。
唐欣转头瞪著站在旁边的林风,咬牙切齿。
“林风,你丫的是不是被死神小学生附体了?”
“早上的案子刚结束,这又来一起?”
“第一周开锁遇绑匪,第二周开车遇劫匪,能不能消停点?”
林风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唐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只是个手抖多拼出几根骨头的卑微打工人。”
“这大半夜的,我不仅帮家属拼好了遗体,还顺手帮你们揪出了一桩隱藏命案。这波操作,高低得给我申请个双倍见义勇为奖吧?”
“你还想要奖金?”唐欣气结,“局里的经费都快被你薅禿了!”
秦昊没有搭理二人。
直接走到台面旁,戴上手套,拿起托盘里的那截指骨。
他眼神阴沉。
多年的办案直觉让他瞬间抓住重点。
“看来这是一起凶杀与意外並存的案件。”
“女尸应该是先被扔进绞肉机的,而男工,大概率是意外掉进去的。”
“骨肉混合,血水交融。”
“要是今天这三袋子肉馅直接拉去火化炉烧成灰,这桩命案就真查无此人了。”
秦昊一把扯下手套,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一队二队,全体上车!”
“目標大发肉联厂,立刻全城封锁!”
“把所有出入口给我堵死,一只苍蝇都別放出去!”
凌晨四点。
大发肉联厂被警方全面接管。
几十个上夜班的工人被集中控制在厂区空地上。
警用装甲车堵在厂区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从远处驶来,被外围的交警拦停。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来。
赵德汉。
大发肉联厂的老板,江海市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平时经常在本地电视台上露脸。
赵德汉看著满院子的警察,一脸惊疑。
他主动走向站在指挥车旁的秦昊。
“秦队长,辛苦辛苦。”
赵德汉一脸沉痛,连连嘆气。
“那个男工的家属,我已经安排財务准备最高標准的抚恤金了,绝对不让家属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