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
江念轻声开口:“我回来了。”
顾时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冷哼一声。
【回来就行了。本少爷才不稀罕。】
嘴巴翘了翘,倔强地往旁边拧了拧脸。
江念看著他的侧脸轮廓,不由得想到了陆知知,沈一一,沈二二跟苏锦鲤,心里头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软了。
她突然很庆幸系统给了自己这么一个金手指。
才能够拯救那么多好崽崽,不让他们继续被误解,受到伤害。
她伸出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顾时安的手指缩了一下。
【碰一下就想敷衍过去?想得美。超时太多了。扣分。扣好多分。】
江念唇角弯了弯,压低了声音。
“对不起,姐姐今天出去遇到了点事情,回来晚了。”
顾时安的鼻翼翕动了一下,眉头皱起。
极慢极慢地,鼻尖往江念的方向凑了凑。
闻了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什么味,臭臭的。】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奶味。不是小哭包。不是吵东西,不是闷葫芦。】
【又来一个?】
顾时安的眼皮终於掀开了。
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带著十二万分的审视,直直瞪著江念的衣襟。
他的目光从衣领那道被揪得不成样子的褶皱上扫过去,又往下,落在锁骨旁边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块布料被抓得变了形。
深深的指痕。
明显是別的孩子的手留下的。
顾时安的嘴角往下拉了。
【又一个。】
【还钻怀里了。】
【还抓了这么久。】
他的小手猛地把围嘴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將围嘴一角直接拍在了江念胸前锁骨旁的那块位置上。
啪。
力气不大,但落点精准。
正好盖住了苏锦鲤留下的那道指痕。
然后他用手掌压著围嘴,在那块位置上来回蹭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用力。
像是要用自己的围嘴把那个陌生孩子的痕跡全部擦掉。
替换成自己的味道。
江念低头看著他的动作,憋著笑。
“在標记领地呢?”
顾时安顿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红。
【谁標记了。本少爷在消毒。】
他抬起头,黑眼珠瞪著江念的脸。
表情严肃得不像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儿。
【以后不许让別的崽子钻怀里。】
【不许让別人抓衣领。】
【本少爷的位置。专座。】
【谁都不行。】
江念弯下腰,把脸凑近他。
“那你的围嘴盖在这儿,算是帮我占住了?”
顾时安的嘴角抖了一下。
抖完又绷住了。
努力维持著那份“生气中,別惹我”的冷酷。
但他搁在围嘴上的手指没有收回来。
五根手指头张著,牢牢按住那块布料,摁在江念的锁骨旁边。
像是在说。
这里是我的。
不许动。
江念笑了。
她伸出右手,轻轻覆在他的小手上面。
掌心盖住了他的五根手指。
“好。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顾时安的手指在她掌心里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收进了她的手心。
他闭上了眼。
嘴角那条倔强的弧度,终於往上鬆了松。
【穷女人每次都这么说,还不是给其他小崽子钻进怀里去了。】
【这次……勉强不扣了。】
【但下次不许超时。】
【不许。】
江念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圈。
“好。不超时。”
江念看著他终於满意的小表情,想起了什么,拿出一个用布包著的小物件。
“对了,这是姐姐让二哥专门给你做的玩具。之前答应过你的。”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木製的拨浪鼓,手柄打磨得光滑圆润,鼓面上还画著精致的图案,特別吸引眼球。
之前江念用拨浪鼓逗过顾时安,他很喜欢,便让江明投其所好了。
顾时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什么破玩意儿……】
小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江念把拨浪鼓递到他手里,轻轻摇了一下。
咚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顾时安握著手柄,笨拙地晃了晃。
声音又响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勉强……还行吧。】
【手感不错。】
但他的五根手指头已经牢牢攥住了拨浪鼓,一刻也不肯鬆开。
江念看著他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一暖。
连顾时安这个小少爷都玩得这么开心,看来二哥的手艺確实不错。
她在心里默默给江明点了个赞。
等设计出了更多专属於儿童的益智玩具,就能够让二哥好好大展拳脚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顾家大门外停下一辆军绿色的吉普。
两名穿著笔挺军装的警卫员下了车,肩章在晨光里反著冷光。
其中一位手里捧著一个红绸包著的木匣,另一位提著两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吴管家得到门房通报之后,亲自迎到门口。
警卫员立正行礼,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封烫金封口的信。
“这是苏首长托我们送来,麻烦您交给江念同志。”
吴管家接过信,又看了看那一摞东西,眉梢微微挑起,安排人搬进了客厅。
红绸木匣打开,里头摆著几盒进口的瑞士巧克力,铁皮罐子上印著外文。
旁边搁著两罐法国奶粉、一罐麦乳精,下头压著两条码得整齐的高丽参,还有一小瓶装在水晶瓶里的洋酒。
牛皮纸袋里是票证和现金。
整整齐齐五千块,一笔巨款!
还有一张盖著军区后勤章的特殊採购券。
90年代的华夏很多地方已经取消了票据。
但是这特殊採购劵不一样,能够买到一些在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吴管家將这件事通报给了老太太之后,便把信和清单一併捧上楼。
江念正抱著顾时安在窗边餵奶,晨光透过棉布帘子洒进来,落在小傢伙微微翕动的睫毛上。
顾时安一边吮著奶嘴,一边伸出小手抓著江念的指头,握得稳稳的。
【今天的奶温度刚刚好。加两分。】
敲门声响起。
“江小姐,麻烦您出来一下,跟我去一楼客厅,有关於您的信。”
“好。”
江念把奶瓶搁在一旁,让赵小兰接过孩子,跟著吴管家下楼。
到了客厅,吴管家把那封信递过来。
“江小姐,这是苏首长一早派人送来的。还有这些。”
他侧了侧身,让江念看清廊厅里那一堆东西。
江念看到那么多的谢礼之后,有些怔住了。
“还有这个。”
吴管家將五千块给了江念:“这里是苏首长给的钱款谢礼,我帮你数过了,五千块,您可以自己再数数。”
“五……五千?!”
江念咂了咂舌,接过钱之后有点头皮发麻。
我的老天爷啊!
五千块!
还有那么多东西!
这报酬也太丰富了!
虽然对於苏家来说,这点钱跟东西也算不得什么,毕竟江念是救了苏锦鲤,也粉碎了敌特的阴谋,这是大功劳一件。
哪怕是国家层面的人知道这件事,要给江念奖赏,那也是江念该受著的。
不过这钱来的那么容易,確实挺烫手的。
等江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看了看手中的信封,拆开信。
信纸是军用便笺,字跡苍劲有力,每一笔都透著锋芒。
苏长山在信里只写了三行话。
一行是再次的道谢。
一行是嘱咐她近期出门多加小心,已派人暗中关照。
最后一行写著,苏老太太想带锦鲤再来一趟,问她什么时候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