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竟然变成这样了?】
【不对呀,本少爷记得不是这样的……】
【穷女人你別骗偶!】
江念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少爷,这是重新装修好的,你没记得很正常。”
毕竟顾时安还只是个四个多月的孩子,能够记住之前房间大概的样子已经是神童了。
江念抱著他往里走了两步,故意放慢速度,让他把四周看个够。
顾时安的小脑袋左转右转,把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那个角落的垫子是什么意思?给谁躲的?】
【那些木球怎么摆在外面,不怕人拿走吗?】
【……哼,乱七八糟。】
江念低头看著他,一本正经地说:“小少爷,这间房间所有的东西,都要经过你的检验才算合格。”
“你是第一试用官。你不点头,谁也不能进来。”
顾时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一试用官?】
【……听著倒像那么回事。】
【好吧,那本少爷就来试试。】
江念把他抱到软垫区中间坐下,先递了一只小木球过去。
顾时安小手一搭,指头在木球表面摸了两圈。
【嗯……光滑。】
【不扎手。】
【勉强及格。给个七分。】
接著是拨浪鼓。
他接过去,左右摇了两下。
咚咚咚。
声音清脆,不刺耳。
【声音比上次那个大了一点点。】
【但不吵。】
【八分。不能再高了。】
然后是软垫。
顾时安坐在上面,小屁股蹭了蹭,又用手拍了拍。
【不硬。不滑。没味道。】
【比楼下客厅的好。】
【但比本少爷房间的差一点。】
【七分半。】
最后,她拿起那本江流画的图册,在顾时安面前翻开。
第一页,亮灯的小屋子。
顾时安盯著看了三秒,目光落在画中那盏暖黄色的灯上。
他的小手伸出去,指尖碰了碰画面上的灯。
【亮的。】
【安全。】
整个验收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顾时安把房间里能碰到的东西都碰了一遍,最后被江念抱起来的时候,表情是一种微妙的满意。
【马马虎虎。】
【还行吧。】
【至少没有本少爷不能忍受的东西。】
顾老太太在门口看了全程:“合格了?”
江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按照小少爷的態度,第一试用官验收通过。”
顾老太太忍俊不禁,看著江念怀里一脸“本少爷百忙之中抽空视察”表情的孙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吴管家。”
“在。”
“这批物品,全部按价结算,一分不少。另外,再给江家一笔赶工补贴。”
“这几天她家里老老小小为了赶这批东西,没少熬夜。该给的要给到位。”
管家应声。
江念抱著顾时安,冲老太太点了下头:“谢谢老太太。”
顾老太太摆了摆手。
“別谢我。东西好,钱就该到。天经地义。”
从观察室出来,江念回到婴儿房,先给顾时安餵了奶,拍了嗝,看著他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確认他的呼吸平稳之后,她走到楼下,拿起电话,拨了苏家大院的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老太太的声音很快。
“是谁?”
“苏老太太,我是江念。”
苏老太太一听江念的声音就无比激动:“是念念啊!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考虑好了,观察室也准备好了。”
“这么快?”
“嗯。物品已经全部到位,编號登记消毒都做完了。小少爷也验收通过了。”
“第一批,我想先请许家姐弟和锦鲤一起过来。”
苏老太太有些惊讶:“你想让鲤儿也来?”
“对。”
“锦鲤这段时间恢復得不错。他现在能下车,能跟人有眼神接触了。”
“许小棠和许小柏的情况,跟他不一样。他们是长期的封闭和失语。”
“但他们同住一个大院,甚至可能见过面。”
“锦鲤的变化,许小棠是有可能感知到的。”
苏老太太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她立刻就明白了江念的意思。
一个正在慢慢打开自己的孩子,站在一个还在封闭自己的孩子面前。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示范。
“明白了。”
“鲤儿我亲自带来。许家姐弟,让周婶陪著。”
“时间?”
“后天下午两点。”
“行。”
江念补了一句:“让周婶提前把许小棠和许小柏的近况写一份给我。吃饭,睡觉,情绪变化,都写上。能写多细写多细。”
“另外,许小棠的那顶军帽,让她带著来。”
苏老太太的手握紧了话筒。
“好。”
……
时间眨眼来到了后天。
顾家东侧小院外,管家已经安排好了接待流程。
一点五十分。
一辆浅灰色的军用吉普停在顾家门口。
车门打开,苏老太太先下来了。
她回头,朝车里伸出手。
一只小手慢慢地搭了上去。
苏锦鲤的脑袋从车里探出来。
他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眼睛是睁开的,虽然还有点怯,但至少能看一看四周了。
手里紧紧抱著江流的那本画册。
他站在地上,没有往苏老太太怀里钻。
而是自己看了一眼敞开的车门,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顾家大门。
然后,他迈出了一步。
苏老太太的眼眶一热。
她没催他,就那么牵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走。
在他们身后,又一辆车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周婶。
她转过身,朝车里弯下腰。
“小棠,小柏,到了。”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一双小脚踩上了车门的踏板。
许小棠从车里走出来。
她很瘦,两岁多的孩子看著像一岁多。
穿著一件碎花棉袄,袖子长了一截,遮住了半个手背。
怀里抱著一顶旧军帽。
帽子的帽檐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帽徽上的漆掉了大半,但被擦得乾乾净净。
她抱帽子的姿势,不像是抱一个东西。
像是抱著一个人。
眼神空洞,看著前方,但不聚焦。
好像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全都不存在。
在她身后,一个更小的身影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许小柏。
一落地,他就抬起头,找到了姐姐的背影。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姐姐衣服的后摆。
姐姐走,他走。
姐姐停,他停。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
只有那只小手,死死地攥著姐姐的衣角。
指节用力到泛白。
周婶想要去將许小柏抱起来,可是许小柏不让。
“姐……”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