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越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看向还在舔著他手的池念霜，声音平静地开口：
“停下。”
池念霜闻言，立马停下舔他手的动作，收回舌头，闭上嘴，还抿了抿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表情无辜又委屈，像只被主人轻轻拍了一下脑袋，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狗。
也就是她没有尾巴了，要是她有尾巴，估计都快把尾巴摇断了。
陈清越没管她拉丝的眼神，而是低头，跟她目光平齐。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像是山巔的积雪，冷冽又遥远。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池念霜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紧张地舔了舔唇，重复著。
“我们小心一点，不会被发……”
陈清越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乾脆利落的打断了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池念霜被他这语气说的身体一僵，立马低下头，不敢看他，更不敢说话，眼睛已经开始变红了。
心里的期待已经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只是想让主人留下来多陪陪她。
可她不敢问，更不敢反驳。
主人说她错了，那她就是真的就错了。
陈清越看著她要哭不哭的模样，没有任何心软。
他伸出食指，抵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著自己。
“我在问你话。”
他声音还是很冷，像主人在训斥不听话的宠物。
池念霜被迫抬头，嘴唇颤抖著，开合了好几次，才终於发出声音。
“……不……不是在跟我商量。”
沙哑，破碎，带著哭腔。
陈清越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继续冷声询问：
“那你觉得我应该留下来吗？”
池念霜连忙摇头，生怕回答慢了会让他更生气。
“……不……不应该。”
陈清越又问：
“那你错了没？”
池念霜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了，眼泪也没忍住滑落。
“……错了。”
陈清越没有因为她哭就停下，声音依旧冷淡，继续追问：
“错哪了？”
池念霜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此刻满是泪痕，看起来委屈又破碎。
“错在不该那么黏著主人，不该让主人留下来，不该不听主人的话，不该……”
她恨不得把自己做过的所有错事都翻出来，一件件地陈列在他面前懺悔。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微弱的抽泣。
陈清越耐心地听著，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催促，直到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才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脑袋上。
掌心覆上去的那一刻，池念霜浑身就猛地一颤。
下一秒，陈清越摸了摸她的头，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池念霜望向他，眼神委屈中又带著依赖，就那么怯生生地看著他，像是在確认主人是不是真的原谅她了。
陈清越这才俯下身，声音已经彻底温柔下来，轻声开口：
“我不是在骂你。”
池念霜愣愣地看著他，还没从刚才的害怕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齿痕，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陈清越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看著她的眼睛，轻声开口。
“我是在担心。”
“你想想，我要是待在你房间里过夜，被你妈妈发现后会怎么样？”
池念霜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带著鼻音的回答。
“我妈妈会生气，会觉得我们不检点，可能不让你再来我们家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像一只预感到危险的小动物。
她能想像到母亲发现后的样子。
那张永远温柔的脸上会浮现出失望的表情，最后变成冰冷的沉默。
主人也会被赶出去，再也不能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光是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胸口发闷。
陈清越点点头，继续帮她擦著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又仔细。
“这些是肯定的。”
他顿了顿，收回手，低声开口：
“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池念霜有些不明白他说的最重要的是什么，眼里带著茫然和一丝未散的委屈，认真的听著。
陈清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要是我们被发现，你觉得你家里人以后还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会同意我们结婚吗？”
结婚。
这两个字落在池念霜耳朵里的瞬间，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结婚。
主人要和她结婚。
这个念头像烟花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绚烂得让她眼睛都亮了起来，瞳孔里映著陈清越的脸。
可下一秒，那亮光就黯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怕。
是啊，要是被妈妈发现他们现在就在做这种事，那以后还怎么同意他们在一起？
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结婚？
妈妈的脾气她最清楚。
要是被发现，妈妈不会当场发作，不会骂她，更不会打她。
她只会笑著把主人送走，然后笑著跟她说“念念你还小，不急”，再然后，主人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池念霜想到这里，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她连忙摇头，摇得又快又用力，几缕碎发从耳后甩出来。
“不会！”
她声音都急了，像是怕晚一秒回答，那个可怕的未来就会变成现实。
陈清越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池念霜注意到了，心里有些满足。
主人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她没做错。
她这次的回答是对的。
陈清越继续说，声音温柔又有耐心。
“对，所以我们先等等好不好？”
他伸手，重新把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摸著她的脸。
“等你妈妈彻底熟悉我后，我们再尝试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