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33章 微臣跑路了
    五日后,豫州,临淮驛。
    这五天,沈折枝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虽然马车里垫了好几层狐皮褥子,但古代的道路,那真不是人走的。
    坑坑洼洼,时不时还来个大石头。
    沈折枝每天在车里被顛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那坨假喉结也很不给面子。
    车厢里太闷,她的官服又厚重,每次出了一身汗,假喉结的胶质就开始融化。
    以至於每日清晨,她都得做贼似的,拿著小铜镜,用细竹籤一点一点地把边缘翘起来的地方重新粘好。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沈折枝一边粘,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等老娘哪天大权在握,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破喉结扔进火盆里烧了!”
    “第二件事就是骑在裴凛头上拉屎!”
    没办法,这几天上厕所也把她噁心到了,路上只能在马车上用恭桶解决。
    一直到晚上在驛站休息的时候,她才能稍微喘口气。
    但她也不敢乱跑,因为破月每天都会按时匯报。
    “世子,那三个人还在。”
    “世子,左后方多了一个骑灰马的。”
    “世子,昨晚驛站房顶上有动静。”
    沈折枝稳如老狗,一律回覆:“隨他们去。”
    就这么熬了五天。
    终於,在第五天的傍晚,队伍抵达了豫州,临淮驛。
    临淮驛是个大驛站,占地极广。
    钦差队伍一到,驛丞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將正房最好的一处院落腾了出来。
    沈折枝下了马车,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在破月的搀扶下进了正房。
    “本官舟车劳顿,偶感风寒,不见客。”
    一句话,把所有想来巴结的豫州地方官都挡在了门外。
    ……
    入夜,三更天。
    驛站后院的柴房门被一把推开,沈折枝换上了一身提前准备好的灰扑扑的短打粗布衫。
    这粗布衫的料子极差,穿在身上像是在用砂纸搓澡,磨得她浑身不自在。
    沈折枝强忍著不適,將一条脏兮兮的布巾包在了头上,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接著,她掏出云落给她准备的那个防水油皮小匣子。
    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她用指腹沾了一点深色的粉底,毫不留情地往自己那张脸上抹去。
    抹了一层不够,又抹了一层。
    那张脸很快变得暗黄粗糙,像个常年在田地里劳作的乡下汉子。
    她又在那两道秀气的眉毛上添了几笔,画成了乱糟糟的杂草眉。
    最后,在嘴角点了一颗硕大的黑痣。
    大功告成。
    沈折枝借著月光,在水缸的水面上照了照。
    “很好,看起来猥琐的让我自己都害怕。”
    换装完毕,她悄悄地摸回了正房。
    破月坐在屋里,换上了那身緋色官袍。
    这人平时穿惯了夜行衣和劲装,冷不丁穿上这宽袍大袖的文官服,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世子……”破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纠结,“这衣服太勒脖子了。”
    “忍著点。”
    沈折枝走上前,帮他把领口稍微扯鬆了一点。
    “对了,装病的时候咳嗽声別太假,你那嗓子跟张飞似的,一开口就露馅。”
    “儘量少说话,能哼哼就哼哼。”
    “有人问,就说钦差大人水土不服,闹肚子,虚弱得起不来床,谁也不见。”
    破月咽了口唾沫:“闹肚子……要在房间里放个恭桶吗?”
    沈折枝瞪了他一眼:“做戏做全套,你说呢?不仅要放,还得弄出点动静来!”
    破月:“……”
    他堂堂一个顶尖暗卫,居然沦落到要在房间里假装拉肚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暗卫圈里还怎么混?
    但看著沈折枝那满是信赖的眼神,他只能咬牙答应:“是。”
    沈折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干啥都行。”
    “行了,我走了。”
    说完,沈折枝转身,溜出了正房。
    后院的院墙外,两名暗卫打扮的手下,正牵著两匹快马在阴影处等候。
    马蹄上还严严实实地裹了厚厚的棉布,確保不会发出声响。
    沈折枝走到墙根下,深吸一口气,双手攀住墙头,腰部猛地一发力。
    一个漂亮的花式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墙外。
    “主子。”两名暗卫低声唤道。
    沈折枝:“……”
    糟了。
    太久没练拳脚功夫,腰好像闪到了。
    但要是现在伸手去扶腰,未免也太丟人了。
    毕竟……她才刚在两名手下面前装了一波大的。
    唉。
    为了那点脸面,沈折枝只好忍著痛意,对著二人装模作样地点了下头,隨即翻身上马。
    “走。”
    两匹快马,三个人,轻装简行。
    借著微弱的月色,他们钻入了官道旁的一条隱蔽岔路,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京城,摄政王府。
    裴凛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铺著一张刚刚送到的密报。
    这密报,是用天字號暗探专用的薄油纸写成的,捲成极细的管状,塞在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半个时辰前刚刚送达。
    他展开纸条,逐字扫过。
    “钦差队伍行至豫州临淮驛,沈折枝称病不出,闭门谢客。”
    “隨行护卫未见异动,但今晨驛站马厩少了两匹马,西侧院墙泥地上有新鲜足印,方向指向东北。”
    裴凛盯著东北二字,手指慢慢收紧。
    豫州往东北走,是哪里?
    是兗州。
    裴凛在心里迅速盘算。
    兗州有什么值得沈折枝单独去的?
    那里是產粮大区,一直由户部直接管辖,连个像样的驻军都没有,清汤寡水。
    沈折枝冒著欺君的风险,丟下钦差队伍跑去兗州看麦子?
    绝不可能。
    这足印……
    想来是为了迷惑他用的。
    裴凛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既然东北是假的,那真的方向是哪?
    他的手指在豫州的位置上重重一按,然后猛地向反方向划去。
    豫州往西北。
    西北方向,过了潁川渡口,再走三天……
    裴凛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被硃砂圈起来的城池上。
    是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