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92章 微臣偷看宝贝
    江寄雪立於太湖石后,指尖拈著一枝新折的红梅。
    別庄后园种了好几株老梅,风骨极佳,拿来供瓶正好。
    本想沿著碎石小径回客房插瓶,没成想还没走到半路,就听见了假山那头隱约传来人声。
    走近一听,恰好捕捉到了沈折枝那句话。
    指上玄机,自得其乐……
    江寄雪的眉心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枝红梅,拇指指腹慢慢擦过花瓣的边沿。
    不知出於什么心理,他没急著走。
    反而侧了侧头,视线从太湖石粗糲的稜角间穿过去,落在假山另一侧那个坐在平石上的人身上。
    沈折枝身子往后靠著石壁,姿態鬆散,竹青直裰的下摆垂在石头边缘,脸上还掛著一种极为清透的笑。
    江寄雪看了两息,若有所思。
    说起来,他对沈折枝谈不上熟。
    朝堂上偶尔碰面,行礼问安,她的態度一直是不远不近的那种客气。
    不会刻意巴结,也不会故意疏远,该有的礼数一分不缺,多余的热络一分没有。
    这个分寸感让江寄雪对她生出过一丝微薄的好感。
    但,仅限於此。
    毕竟他这个人素来寡淡。
    他今年二十七岁,入仕第十年,是本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左相。
    朝中有人私下议论他,说江相那股清高劲儿,仿佛站到雪地里就能消失不见。
    也有人说他生了副菩萨面孔,长了颗算盘心。
    两种说法他都听过,皆不认同。
    实际上,他只是从不与人走得太近罢了。
    人一近便有了温度,有温度便有了弱点,有弱点便有了可供利用之处。
    江寄雪能在裴凛与裴玄之间周旋这些年,如履薄冰而不倒,靠的就是一个字:冷。
    冷得均匀,冷得公平。
    谁都捂不热他,谁也就无法真正拿捏住他。
    但沈折枝这个人,却恰恰与他相反。
    她似乎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並且活得极其用力。
    这个念头,让江寄雪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想在此处多听一会儿。
    他想知道,为何她私下的模样,与朝堂之上有些不同。
    这时,他的表外甥丟下一句:“……世子您惯会说笑,那我去给您拿册子了,您且等著。”
    “若是我母亲派人出来寻我,还请您替我打打掩护。”
    江寄雪一怔。
    册子?
    需要躲在假山后面偷偷看,再结合沈折枝方才说的指上玄机,江寄雪不必绕过去,也能猜出这册子里头画的是什么。
    他细细思索,承业那孩子一向老实,表姐又管束得严,这册子八成是偷偷藏起来的。
    可……
    承业说,他去给沈折枝拿册子?
    她也想看春宫图?
    江寄雪的眉头浅淡地蹙了一下,心中颇为不解。
    以沈折枝的身份,身边应当不缺鶯鶯燕燕才是,光是京中流传的佳婿人选名单,她便回回榜上有名。
    怎么还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正思忖间,吕承业已迈步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江寄雪下意识后退两步,更深地隱入阴影之中,手中那枝刚折下的红梅,被他用两根手指虚虚捏著。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寄雪本打算趁机转身,顺著另一条小径离开。
    堂堂左相,躲在假山后偷听旁人谈论春宫册子,终究不成体统。
    可脚步未及挪动,余光却见沈折枝忽地动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便將手伸进那宽大的竹青色袖兜里,掏摸了半天,拽出一团用素色锦帕包著的东西。
    江寄雪脚步一滯。
    只见她將锦帕摊於膝上,层层掀开,露出几块芝麻点点的枣泥酥与两方剔透如琥珀的马蹄糕。
    观其形色,分明是前厅宴席上摆著的茶点。
    江寄雪:“……”
    靖北侯世子赴宴,不仅提前离席和人要春宫图,还顺手牵羊兜了一袖子糕点跑到假山后头偷吃?
    想到这世间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那双常年没什么情绪的凤眸,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
    这时,沈折枝捻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大口。
    酥皮簌簌往下掉,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在下巴处接著,將接住的碎屑一股脑全塞进嘴里,腮帮子不停鼓动。
    吃完一块,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喟嘆。
    ……荒谬。
    吃个糕点而已,怎的就发出了这种声音?
    江寄雪在心里给出一个评价,身形却未移分毫。
    原因很简单,这画面太鲜活了。
    朝堂上的沈折枝,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鰍。
    而此刻,这个蹲在平石上偷吃的沈折枝,却蓬髮著与森严京城格格不入的生野之气。
    江寄雪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捏著红梅的手指鬆了力道。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平寂。
    吕承业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鼓鼓囊囊的,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一头扎进假山后。
    “世、世子,拿来了。”
    吕承业从怀里掏出两本封皮泛黄的册子,双手递过去,压低声音。
    “就这两本绝版……看完千万记得还我!我那世交公子花了十两银子从黑市淘的。”
    “嗯嗯行,到时我让侍卫趁你出府时偷偷塞给你。”
    “好的好的。”吕承业呆愣点头,又急急补充:“对了,还有……您叮嘱那丫鬟別瞧太久,这东西……伤身。”
    沈折枝一把接过来,隨手擦了擦嘴角的芝麻:“知道了,你赶紧回前厅去,再耽搁下去,你母亲该出来寻人了。”
    吕承业如蒙大赦,连声应著退开,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石径尽头。
    確认他离开了之后,沈折枝立刻將两本册子放在平石上,盘起腿,一副准备干大事的架势。
    江寄雪站在阴影中,眸光一沉。
    他其实並不好奇那册子里画了什么,无非是些不堪入目的男女之事。
    只是沈折枝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倒让他生出了一丝探究的念头。
    沈折枝翻开了第一页。
    “嘖。”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感嘆。
    接著翻第二页。
    “哎哟,没想到画的这么劲爆啊?这也太……”
    第三页。
    “这姿势……我去,这么厉害?”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脑袋凑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