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互沉默了一会儿，叶鈺忽然开口了：“话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这么多年没见，应该不太像以前的样子了吧？”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林夜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叶鈺则是一脸呆滯，然后低下头，耳根泛起一抹红润，不过被血污给遮掩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有仇似的。”她小声道。
林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说说你吧，你怎么会开车来这？这条山路又窄又弯，十年老司机都不敢轻易开进来，”
叶鈺闻言嘆了口气，隨即將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她在大学期间去过不少网际网路大厂实习，本来是打算学点真东西，谁知到了那就是无休无止地加班，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果断辞职。
然后就琢磨著自己创业当老板，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干什么。
想来想去，觉得家乡的土特產不错，特別是茶叶非常出名。
於是跑了好几个部门，办好了手续，打算搞一个电商平台，把山里的好东西卖出去。
这不今天上午刚从镇政府签完合同出来，谁知车开到山路拐弯的地方，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里窜出一头野猪，嚇得她猛打方向盘。
然后车子就衝出了路面，翻下了山沟。
“唉，真是倒霉！”叶鈺嘆了口气，接著语气又变得欢快起来。
“好在合同没丟，不然就麻烦了。”
“你心真大，这时候还想著合同的事。”林夜无语摇头。
“你懂什么，我这叫心態好。”叶鈺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虽然脸上多了道伤口，但那个笑容还是跟高中时一模一样。
“而且没准就是因为我返乡创业，造福百姓，老天爷才不捨得收走我。”
“好好好，你功德无量，我之所以恰好遇上，全是老天爷的安排。”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鈺急了，赶忙就要解释。
林夜笑著打断：“好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对了，你手机还能用吗？”
叶鈺闻言摸了摸兜，掏出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显然已经彻底报废了。
“额，貌似是不能用了。”
“那你父母的號码记得吗？这种事总得跟你家里人说一声。”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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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鈺报了一个號码，林夜拨了过去，是叶鈺的父亲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从疑惑变成了惊慌，直到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才放下心来，一连对林夜说了七八个“谢谢”，这才掛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弯腰把叶鈺抱了起来。
叶鈺“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行了，別逞强，这么陡的路你怎么走？”林夜语气平淡，就那样抱著她往山坡上走去。
林夜的步子很稳，叶鈺缩在他怀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盯著他的下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了公路，救护车刚好到了。
车门打开，两个医护人员跳下来，看到林夜抱著叶鈺走过来，赶紧推著担架迎上去。
“什么情况？”一名医生开口询问。
“开车翻下山沟了，右小腿外伤，左侧面部划伤，其他部位初步检查没有明显骨折。”林夜將叶鈺放在担架上，简单说了一下伤情。
医生点了点头，快速检查了一遍，对林夜投来了一个意外的眼神。
“你是学医的？”
“不是，学过一些急救知识。”林夜撒了个小谎。
总不能说都是他用精神力扫描出来的吧？
医生也没有多问，让人將患者抬上车。
“林夜。”临上车前，叶鈺突然喊道。
“怎么了？”
“留个联繫方式，等我好了请你吃饭。”
“你先养好伤再说。”话虽如此，不过林夜还是拿纸写上自己的號码递了过去。
“好好养伤，有事给我打电话。”
车门关上，救护车鸣著笛沿著山路开走了，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林夜在公路边上站了一会儿。
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山峦叠嶂，天边的晚霞烧成了一片暗红。
摇了摇头，林夜转身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
十分钟后，林夜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樑，总算站在了村口的土路上。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著山脚一字排开。
不过让林夜意外的是，村口的老槐树下竟然没看到三三两两坐著聊天的大爷大妈。
作为整个村子的情报站，每次回来都得被盘问一波。
林夜也没多想，大步走进村子。
暮色之中，整个村子显得十分安静，甚至安静得有点过分。
不应该啊，虽说农村人睡得早，但也没这么早吧？
林夜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沿著熟悉的村道往家走。
他家住在半山腰上，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房，在整个村子不算拔尖，但也算得上小康家庭。
此刻父母正在院子里收茶叶，竹匾上铺著一层刚採下来的茶青，嫩绿嫩绿的，隱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爸，妈，我回来了。”林夜隔著老远就喊了一声。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接著猛地抬起头，看见林夜站在院子门口，脸上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神情是藏不住的惊喜。
“小夜？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她放下手里的茶叶，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林夜，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刚想说一句瘦了，可看林夜那稜角分明的脸，以及身上高高鼓起的肌肉，这句话怎么也没法说出口。
“学校放假，我回来住几天。”林夜笑著解释道。
父亲此时也走了过来，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接过林夜的背包。
对此，林夜已经习以为常。
父亲性格向来如此，能动手就绝不吵吵。
“哦哦，好！对了，还没吃饭吧，等著，妈给你做饭去。”林母说著转身进了厨房，声音不断从里面传出来，语气中带著一种轻快。
“村子里前几天刚杀了一头猪，你爸称了几斤排骨，正好给你燉排骨汤。
另外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妈也给你做。
对了，菜园里的青菜也长起来了，给你炒一盘……”
林夜则是一边打下手，一边笑著应和。
饭很快做好，吃饭的时候，老两口一个劲地给他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对了，爸，妈，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外面都没什么人。”林夜一边吃，一边隨口问道。
谁知听到这话，父母的脸色同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