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明调暗教,清冷教授他睡完就跑 > 第九十章 是订婚宴,还是春晚分会场
    订婚宴最终定在十二月六號。
    日子是刘芸找人算的。她捧著本老黄历翻了又翻,把两个人的生肖八字星座血型列了一张表,又先后拨了三通电话。前两通打给两位据说很灵的大师,最后一通打给a大门口路边摆水果摊的王阿姨,据说她也看得很准。
    三方意见综合匯总之后,刘芸终於拍了板:十二月六號,宜嫁娶、宜订盟、宜祈福,连財神都往东南走。
    陆辞舟在旁边从头听到尾,越听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嘴欠:“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刘芸白了他一眼:“这怎么能叫迷信呢?这叫讲究。你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不挑个好日子,你姥爷託梦都得骂我。”
    她把老黄历往桌上一拍,振振有词地补充,“再说了,万一以后你们闹彆扭,可怪不到日子头上。我挑的可是黄道吉日。”
    陆辞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默默把吐槽咽了回去。他扭头看向沈砚清,指望对方能帮自己说两句。
    结果沈砚清正捧著那本老黄历,翻得格外认真,眉眼低垂,嘴角微微抿著,看起来像是对这个日子还挺满意的。
    陆辞舟绝望地倒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满心愤愤。
    怎么沈砚清在刘女士面前就这么乖!
    实在太公平了!
    日子敲定,两人一下子忙得脚不沾地。陆辞舟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瓣用,內科外科病理药理轮著上,中午也只能挤出二十分钟,在食堂匆匆扒两口饭,边嚼边翻考研笔记。
    就连吴桐都抱怨他最近忙得没空接代课的单子,害得那些回头客全跑了。
    沈砚清那边也不轻鬆,期中刚过,学生的论文作业塞满了电脑文件夹,每份都要逐字逐句地批,常常在书桌前坐到深夜。
    可不管多忙,每周他们总要抽出两三个晚上,一起回陆家。
    这段时间,陆家的客厅彻底成了订婚筹备指挥部。茶几上摊著场地效果图,沙发上堆著各式花艺样品,就连电视柜上都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喜糖礼盒的样款。
    刘芸对这场订婚宴的热情,远远超出了陆辞舟的预期,甚至可以说,超出了人类理性的范畴。
    她嘴上说著“低调办一办,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但陆辞舟很快发现,她对“低调”这个词的理解和自己存在著根本性的分歧。
    在刘女士眼里,所谓的低调,大概指的是不用请春晚主持人来主持场子。
    首先是西装。刘芸请了本地最有名的裁缝上门量尺寸,光是面料就挑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裁缝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戴著一副金丝边老花镜,脖子上掛著软尺,手里捏著粉笔,慢悠悠地在布料上画线。
    陆辞舟站在客厅中央,双臂平伸,被老爷子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量肩宽、量腰围、量袖长、量裤长。
    他有气无力地站在那里,任由裁缝把软尺绕过他的胸围,偷偷朝旁边的沈砚清挤眉弄眼,夸张地做了个“救——命——”的口型。
    沈砚清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著平板,屏幕上是还没批完的作业,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翻页,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刘芸倒是看见了,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陆辞舟后背上:“站直了!要是尺寸量错,衣服穿著不合身,別人还以为我给儿子穿了件借来的衣服。”
    陆辞舟:“……”
    然后是场地。刘芸坚持要亲自去看,拉著陆辞舟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酒店,从城东的园林式山庄到城西的湖景酒店,从五星级宴会厅到郊区的私人会所。
    陆辞舟跟在她身后,只觉得自己不是在选订婚场地,而是在陪一位微服私访的皇室成员挑选行宫。
    他生无可恋地掏出手机,偷偷给沈砚清发了条信息:“救命,咱妈已经淘汰了第七家了,我好累。”
    沈砚清回得很快:“自求多福。”
    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家,每一家都被她挑出了这样或那样的毛病。这家大厅立柱太多,遮挡视线;那家门口的地毯花色俗气,像城乡结合部的。
    陆辞舟郑重地看著刘芸,语气诚恳:“妈,你能不能別这么挑剔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去人民大会堂办酒了。”
    刘芸眼睛一亮:“人民大会堂?你有门路吗?”
    陆辞舟:“没有,我就隨口一说……”
    “那不就得了。”刘芸把包往肩上一挎,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向下一家。
    兜兜转转许久,终於定下了一家带露天花园的星级酒店。花园里种著成片的玫瑰,青石板路蜿蜒其间,中央有一方不大的喷泉,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宴会厅的落地窗正对著花园,白天是满目绿意,入夜后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氛围感十足。
    酒店经理介绍道:“我们这里最大的特色,就是户外花园可以举办仪式。天气好的话,新人从花园入场,效果特別出彩。”
    刘芸站在落地窗前,环视了一圈大厅,又走出去在花园里转了一圈,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辞舟刚鬆了一口气,就听见她接著往下说:“到时候我要在礼台正中央掛一个直径两米的花球,底下再配上射灯和乾冰喷雾。”
    陆辞舟的警觉神经立刻绷紧了:“妈,我再强调一遍,这是订婚宴,不是春晚分会场。”
    刘芸很不服气:“春晚怎么了?那可是全国人民都想上的舞台。”
    “不行,我不同意。”
    “你说了不算,”刘芸扬起下巴,祭出了终极武器,“我回头问问砚清的意见,他要是说行,你就別废话。”
    陆辞舟瞬间落败。
    在这种事情上,沈砚清对刘芸几乎是有求必应,问他就等於直接点头同意。
    陆辞舟无言以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在这个家里自己的地位约等於客厅那盆绿萝”。
    晚上回到家,他鞋都没换就衝到客厅,对著正坐在沙发上写致辞的陆正国一顿输出:“爸,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说好的一切以孩子意愿为主、家长只负责配合不插手呢???”
    陆正国头也没抬:“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我也怕你姥爷託梦骂我。”
    陆辞舟满脸黑线。
    又是姥爷。
    这位素未谋面的姥爷,到底是个什么狠角色,去世这么多年了还能让陆家上下三代人闻风丧胆?
    没过多久,刘芸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討论,想在宴会上安排一个弦乐四重奏。陆辞舟终於忍到极限,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妈,你收手吧,求你了。再这样折腾下去,我真的要考虑和砚清私奔了。”
    弦乐四重奏总算被勉强拦下。但刘芸用一句“没有音乐像什么样子”据理力爭了三分钟,最终还是爭取到了一个钢琴独奏作为补偿。
    並且,她坚持要亲自弹。
    “你弹?”陆辞舟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妈,你什么时候会弹钢琴了?”
    “我年轻的时候学过,后来公司太忙才搁下的。”刘芸优雅地拢了拢头髮,“你看,为了儿子重操旧业,多感人的场面。”
    陆辞舟心想,感人是感人,但到时候弹成一团浆糊,那感人的故事就会变成事故了。
    可他张了张嘴,看了看已经跃跃欲试的刘芸,又看向沙发上对此置若罔闻的亲爹和沈砚清,终於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反对刘芸”和“反对地心引力”一样不切实际。
    他肩膀一垮,彻底举手投降,声音里带著一种將死之人的平静:“行,您弹。最好把《致爱丽丝》弹成《致我操碎心的儿子》,那才叫点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