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炬一掌砸在红木桌面上,指节发白,眉心拧成死结。
他料定纪枫会低头,没料到对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纪枫,三天后,我等你跪著把股份双手奉上!”
威胁?
纪枫连眉头都没动。
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真当李家还是二十年前那个跺一脚,全港抖三抖的李家?
差得远呢。
走出门那一刻,纪枫已打定主意——
就借这口气,把消息散出去:谁想动纪氏生活,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同一时间。
李炬摔了电话,火气直衝脑门。
“立刻下架纪氏生活所有货!”
“通知百匯、永丰、华联——从今往后,纪氏生活进不了他们一家门店!”
他对著区臣士高管吼完,手指一划,拨通另一串號码。
听筒刚响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李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信字堆”话事人大圈,江湖人称“圈哥”。
“五百万,港幣。”
李炬没寒暄,直接甩价。
“我要纪氏生活的所有厂子停摆——工人不敢踏进车间半步,做得到吗?”
大圈再横,在李家少爷面前,也不过是个接活的。
一听数目,立马应下:“钱到帐,人就到位!”
砸几间厂子?
小菜一碟。
至於得罪的是谁——他向来不问。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马上打款!”
电话掛断。
大圈转身朝身边几个年轻人一扬下巴:“纪氏生活,谁开的?”
动手前,总得认准门牌。
“就是卖辣条那个嘛!”
小弟们抢著答。
“老板叫纪枫,纪船王的独子!”
大圈听完,心头一松。
纪船王活著时,他未必敢碰;
如今人走了,留个毛头小子守摊子——哪还用犹豫?
他不信纪枫能翻出什么浪来。
吃哑巴亏?
那就咽下去唄。
“召集人手,今天起,纪氏生活所有工厂,一个螺丝都不能转!”
大圈嗓门一提,底下人顿时来了精神。
“老大放心!包您明天就听见玻璃碎的声音!”
“碎什么玻璃!”
大圈刚张嘴要说话。
“挑几个带头的揍一顿,工人嚇破了胆,谁还敢踏进厂门?厂子自然就瘫了!”
他撇嘴摇头,说砸厂费劲,整人却轻巧得很。
“懂了!”
小弟们齐齐应声,脖子一梗,眼神发亮。
……
新纪元大厦。
纪枫的办公室里。
黄森气得太阳穴直跳,脸涨成猪肝色。
“李家真当我们是死人!明抢不成,竟串通几家连锁店,把纪氏生活所有货全下了架!”
几大连锁商一齐动手,配合区臣士围堵纪氏。
这下好了——六成市场,一刀砍没!
最叫黄森胸口发闷的,是李炬当面开口就要股份。
纪枫他爹在世时,谁敢提这种话?
人一走,茶就凉;
墙一倒,砖全往少爷头上砸。
人人都当他没了爹妈撑腰,是个任捏任掐的软包。
偏李佳成和老纪从前称兄道弟,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第一个扑上来撕咬。
半点旧情都不讲!
“黄叔,別动气。生意场上,哪有脸面可言?我爹走了,他们反倒更鬆快了。”
纪枫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李家人什么样,他心里早刻著印子。
就是一群披著西装的饿狼,眼里只认钞票厚薄,脸皮薄厚?
那得看钱够不够重。
正说著对策,黄森手机响了。
接起一听,他手猛地一抖,额角青筋暴起。
怒火差点衝上天灵盖。
“少爷!帮信字堆的人衝进厂里打人,还挨个威胁工人——谁再上岗,全家都得遭殃!”
这几年香江將归未归,不列顛人早早撒手不管社团,放任自流。
如今那些帮会横著走,连红灯都敢闯。
“工人们现在不敢来厂,一大半递了辞呈!”
都是平头百姓。
谁敢招惹黑帮?
躲都来不及。
厂里工资高、福利好,谁不想干?
可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几个不肯走的,全被拖进巷子打了,骨头断了三根,现在还在医院躺著。
丟饭碗,总比丟命强;
挨顿打,总比全家被盯上强。
没人敢再踏进厂门一步!
纪枫眉峰骤然压低,眼底结了一层冰。
不用猜,准是李炬下的手。
联手封杀也就罢了,竟还勾结黑帮,暗地里下绊子。
这事若捂著不办,往后香江还有哪个工人敢签纪氏的合同?
“即刻停產!所有工人带薪休假!”
他指节一下下叩著桌面,声音沉而稳,“黄叔,你代表公司去医院探望伤者。”
“每人二十万港幣,算安家费。”
“他们家人的平安,纪氏兜底。告诉他们,这顿打不会白挨——我亲手討回来。”
“所有安排,必须见报。让所有人看见,纪氏说话算数。”
黄森一走,纪枫立刻拨通电话。
很快,黄峰推门进来。
“阿枫!”
“峰哥,人呢?”
纪枫抬眼,目光锐利。
“五个已经落地,还有十几个也点了头,只是拖家带口,路上慢些,再等几天就到。”
黄峰办事向来利落。
不到一天,五个人已站在香江街头。
全是当年同生共死的战友,一人招呼,全员应召,连行李都没收拾齐全就飞了过来。
“这五个,是当年五人组——对面一百多人,硬是让他们端了窝。”
黄峰说起这事,嘴角绷著,却掩不住眼里那股狠劲。
纪枫原本还担心人少压不住场,听这一句,心彻底落回原处。
社团里那些混混,拎棍子吆喝还行,真碰上这种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主?
差著辈分呢。
“请这五位兄弟进来,我有事交代。”
黄峰点头出门。
五条汉子隨即走进来。
不高不壮,甚至略显清瘦,站姿却像五桿標枪,笔直又沉静。
纪枫没吭声。
光是他们抬眼那一瞬——冷、准、静,像刀鞘里没出鞘的刃。
他就知道,这群人,碰不得。
“这位就是我们东家!”
黄峰朝那五个人扬手一指。
纪枫也一一记下了他们的面孔。
“叫你们来,是有桩事要託付。”
他直截了当,没绕弯子,把打算和盘托出。
动手,见血。
五人飞快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东家,没二话!”
在他们心里,社团头目本就不是什么好货。
干这一票?
纯属替天行道,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