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新界。
號码帮信字堆地盘上的会所“深海鯨鱼”。
大圈斜靠在沙发上,嘴里叼著雪茄,左右各搂一个舞女,手早不老实,惹得两人咯咯娇笑、扭腰躲闪。
“老大,那几个硬骨头全送进医院了!”
“现在纪氏生活旗下所有工厂的工人,听见您名號就腿软,谁还敢去上班?”
小弟凑上前,满脸堆笑:“工人们一听『大圈』俩字,当场递辞呈,跑得比兔子还快!”
“眼下香江没人敢踏进纪氏工厂半步,厂子只能停摆——往后?更別指望招到人!”
话音刚落,另一名小弟立马接腔:“我老大是谁?香江地面上,谁不掂量掂量分量?那些泥腿子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朝我老大眼皮子底下蹦躂!”
大圈咧嘴笑了,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得意劲藏都藏不住。
身边两个穿得少、露得多的姑娘,也赶紧送上崇拜眼神,嗲声附和:“大圈哥太帅了!”
“我心跳都要停啦!”
他嘿嘿一笑,手底下又加了把劲:“晚上……让你们心跳得更厉害!”
俩人羞答答低头,身子却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纪氏生活那边,动静如何?”
大圈猛吸一口雪茄,吐出一串浓烟,朝手下问。
“他们去医院看了那几个挨打的,还登了报——扬言跟我们不死不休!”
小弟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不死不休?!”
立刻有人拍桌而起,脖子青筋直跳:“老大一句话,我带人抄了他们破厂子,看他还死不死、休不休!”
话音未落,大圈眼风一扫,目光如刀。
“停摆就够了!砸厂?嫌人家不够恨你?”
他瞪著那莽撞的小弟,声音压得低却透著狠:“江湖是什么?不是光抡拳头,还得懂进退、留余地!”
那人挠挠后脑勺,赔著笑:“还是老大明白事理,我们啊,光会跑腿,哪懂这些门道!”
大圈真不怕纪枫翻脸。
他清楚得很——这事是李炬授意的,只让工厂瘫痪,没说要掀桌子。
真把厂子砸了,逼得纪枫狗急跳墙,反倒坏事。
“来来来!喝酒!我先敬各位一杯!”
小弟们纷纷举杯,玻璃碰得清脆响亮。
纪氏工厂这点事,在他们眼里不过茶余饭后的閒谈,连根毛都不算重。
这种活,他们干过太多回了!
酒杯刚端到嘴边——
“砰!!!”
包厢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五个黑西装男人跨步而入,脚步齐整,面无表情。
“操!谁给你的狗胆踹门?活腻了!”
大圈手下跳起来就骂,顺手抄起桌上酒瓶,照著最前面那人脑门就砸。
多好的露脸机会!
老大就在身后看著呢——管他是谁,先砸了再说!
可瓶子刚扬到半空——
那人抬腿一踹,脚背狠狠砸在他胸口。
“呃啊——!”
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撞上墙壁,滑落在地,疼得蜷成虾米,连喘气都发颤。
“谁是大圈?”
为首的大熊环视全场,嗓门震得吊灯嗡嗡响。
大圈和一眾手下全僵住了,脸上的酒意还没散,脑子已彻底懵住。
“妈的!给我剁了他们!”
大圈终於回神,腾地站起,嘶吼如雷。
小弟们猛然回神,抄起桌上的酒瓶、果盘、板凳就要往前冲。
可就在那一剎那——
五条黑影撞开包厢门衝进来,为首的正是大熊。
他一挥手,五人齐刷刷从怀里摸出枪。
香江管得严,重火力难搞,但几把手枪,总还有路子。
“谁动一下,我就先崩了他!”
大熊枪口一抬,声音像冰碴子刮过玻璃,在包厢里来回弹。
黑洞洞的枪口泛著哑光,比骂声更响。
满屋霎时死寂。
大圈的小弟全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確实是混社团的。
可平日无非是推搡、砸场、收点保护费,顶多动动刀子见点血。
真枪实弹摆眼前,命悬一线,谁还充硬汉?
一个个脖子一缩,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哑巴。
“哪个是大圈?”
见没人敢吭气,大熊又问了一遍,枪口缓缓扫过去。
“是他……就是他!”
话音刚落,七八只手指齐刷刷戳向大圈——快得连犹豫都没留半秒!
大圈当场僵住:老子是你们大哥啊!
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硬扯出个笑,嘴角抽得比哭还难看,慢慢站起来。
“几位面生得很,我陈虎有哪里不周到,当面赔罪!犯不著掏傢伙,我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讲!”
他想撑住龙头的架子,可五支枪口全对著他脑门。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会不低头,怕是要低头进棺材。
砰!
大熊跨前一步,右拳结结实实砸进他小腹。
大圈闷哼一声,蜷成虾米滚倒在沙发上,疼得直抽气。
“带走!”
大熊朝身后一扬下巴。
立刻两人上前,一人架一只胳膊,硬生生拖著他往外拽。
“几位大哥!有事好商量!別这样!別这样啊!”
大圈一边扑腾一边嚎。
下一秒,“啪!啪!”两记耳光甩上来,乾脆利落,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直冒白星。
人就这么被拖走了。
包厢里只剩一群呆若木鸡的小弟,还有两个抖得站不稳的舞女。
……
长实集团大厦对面大楼天台。
大圈被丟在地上,摔得齜牙咧嘴。
“哎哟——!”
他刚抬头,就撞上纪枫那张带笑的脸。
“大圈哥,久等了。”
“你……你是谁?”
他挣扎著撑起身子,一看纪枫气定神閒站在那里,再扫一眼四周人听他號令,心一下子沉到底。
“不认识我?”
纪枫眉梢微挑,眼神一冷,“打我工人,烧我厂房,现在倒问我是谁?”
“纪枫?”
大圈瞳孔猛缩,脸唰地惨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绑自己来的,竟是纪枫本人。
“你敢动我?信字堆不会罢休!號码帮也不会认这个帐!”
噗嗤——
旁边响起一声嗤笑。
全场没人接话,只有一片轻蔑的沉默。
敌国精锐部队够横吧?
照样被端掉。
你一个社团,能比正规军还硬气?
“他们敢伸手,我就剁他们十根手指。”
纪枫冷笑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
黄峰朝眾人一抬手:“送大圈哥,上路。”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