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迪扬眼疾手快,一巴掌截断了后话。
否则真要滚进泥潭,再也洗不清了。
嘉迪伦嘴唇发白,终於僵住,喉结上下滚动,却再没发出一个音。
迪扬深吸两口气,胸口起伏渐缓。
隨即转头,朝纪枫微微頷首,语气竭力放平:“纪先生,实在抱歉,舍弟失態,我代他向您致歉。”
纪枫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道歉就不必了。”
“倒是嘉迪伦先生——刚才那句『昨晚沙……』,好像卡在半道上。我倒很想听听,后面是什么。”
空气霎时凝住。
噠、噠、噠——
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是督察刘莹。”
一名穿笔挺制服的年轻女警立定眾人面前。
眉目清亮,气质乾净利落,证件在指尖一亮即收。
“接到通报,此处发生枪击案。”
“嫌疑人现已落网,请各位配合调查。”
迪扬与嘉迪伦几乎同时跨前一步。
“人抓到了?”
“人在哪里?”
“谁干的?”
“背后还有没有主使?”
刘莹略退半步,才开口:“人確已抓获。”
“身份確认无误——南越帮龙头阮一世的胞弟,阮一生。”
两人眉头齐齐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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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一生?
南越帮老大的亲弟弟,竟杀了自己父亲?
可明明是父亲先付钱,让他们去对付纪枫啊!
刘莹接著道:“据查,阮一生行凶后仓皇逃窜,意图从码头离港。”
“途中超速闯红灯,被一辆刚卸完货返程的货柜卡车正面撞击。”
“当场死亡。”
迪扬眼神骤然一沉。
刚开完枪就撞死了?
未免太巧了吧……
“请问——哪位是纪枫纪先生?”
刘莹抬眸问道。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目光齐刷刷转向纪枫。
他往前半步,声音平稳:“我就是。”
刘莹抬眼对上他的脸,呼吸微顿。
一个月前她刚调回香江,纪枫的名字便如潮水般涌来——
“財术天王”、“香江股神”、“新晋首富”……
可照片?极少。
採访?一律谢绝。
就连早前登过报的几张侧影,如今也难觅踪跡。
她这个刚毕业不久的督察,听过名號,却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张年轻得近乎锋利的脸。
纪枫刚迈步上前,刘莹心口就猛地一撞。
真没料到这么年轻!
年轻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招眼!
香江那几个顶流站他旁边,怕是连影子都得缩三分!
別忘了她只是个刚脱掉学士服不久的姑娘,督察衔是掛著,可骨子里还是个会脸红、会愣神的女孩子。
能一步到位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名校毕业的硬底子,再加家里那层实打实的铺垫。
她父亲在港府说话有分量,警署里熟人成片,这才让她一出校门就戴上了督察肩章。
最要命的是——她比纪枫还小一岁!
正是心思最晃荡的年纪,猝不及防撞见这张脸,心尖儿像被小鼓槌敲了七八下!
“请问需要我怎么配合?”
见刘莹直勾勾盯著自己不动,纪枫抬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晃。
嘶……
她倏地回神,喉咙下意识一滑,差点把口水咽出声!
脸“腾”一下烧了起来。
这下糟透了!
执勤时走神发呆,还差点流口水——丟人丟到警徽底下了!
旁人瞧见,脸色全沉了半截。
黄峰嘴角却弯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度。
又一个栽进去的姑娘。
跟纪枫久了,他早摸清了门道——这人对女生来说,就是个活体漩涡,看一眼,魂就飘进去了。
细想也难怪:年纪轻得扎眼,相貌好得扎心,兜里还揣著让人怎么舌的家底!
这配置,老天爷亲手写的剧本,谁改得动?
黄峰作为男人,只能默默腹誹一句:老爷子,您这偏爱,能不能稍微收一收?
“昨晚南越帮爆发大规模斗殴,大批成员自首,龙头阮一世失联——这件事,是否与您有关?”
刘莹开始正式问话,语气绷得紧,可尾音却不自觉软了一寸。
“请您如实回答!”
纪枫没绕弯子,坦荡开口:“昨夜我遭人伏击,两名杀手被我的保鏢当场拿下,顺藤摸瓜,发现背后主使和南越帮扯得上关係。”
“所以我出钱请社团出手,一是警告他们別再伸手,二是顺藤摸瓜,查清楚谁在背后下黑手。”
“结果阮一世脚底抹油跑了,我只好拿他手下开刀,全送去警局『喝茶』了。”
花钱雇社团?
满屋子人——连同在场所有警员,除了刘莹,没一个信的。
真正坐镇社团背后的,不就是你纪枫本人么?
心里清楚,嘴上却只点头听著——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这才是规矩。
“那今天这事呢?”
“米高先生为何会在您的车上?”
刘莹接著问。
纪枫耸耸肩:“我约他共进晚餐。”
“新世纪基金目前持有香江大酒店的股权和债权,米高先生有意整体收购,我们正打算当面细谈。”
“用我的专车去接他,是想显诚意。”
“谁知道……”
话到这里,他重重嘆气,眉宇间全是痛惜。
黄峰眼皮一跳,险些没绷住。
服了!
这戏路,四大天王演哭戏还得借洋葱,他光靠一口气就能让全场静音!
隨后刘莹逐一核实迪扬等人的陈述。
最后,她目光落回纪枫身上。
“纪先生,综合现有线索,这极可能是一起误杀式报復。”
“您对南越帮的反制,已令对方彻底失控;阮一生极有可能受其兄阮一世指使,计划对您行凶。”
“而您恰好派车去接米高先生,阮一生错將车內人员当成您本人,酿成惨剧。”
“警方將持续追查,全力缉拿阮一世,並依法驱逐所有涉案南越仔出境。”
“在此期间,请务必加强自身安保。我们高度怀疑阮一世仍有二次行动可能。”
“如需支援,可隨时提出申请,我方將安排专人24小时贴身保护。”
说完,刘莹从口袋取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有任何状况,或哪怕只是临时起意,都欢迎隨时来电——我一定亲自跟进,尽全力协助!”
纪枫接过那张名片,道了声:“多谢!”
刘莹唇角微扬,又从包里抽出一张,二话不说塞进他掌心。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这张是我的私用名片,號码也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