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枫一愣,隨即笑著点头。
这年头,真这么直来直往?
姑娘家也太利落了点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不拨那个號,倒显得自己扭捏矫情,白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照顾好自己啊!”
刘莹眯眼一笑,抬手一挥,“收队!”
——人已转身,带队快步离去。
来得急,走得更急。
连米高一家受害者,最该有的几句宽慰,都没留下半句。
一看就是新面孔!
换作老油条,早围上去嘘寒问暖、递水递纸、拍肩揽背了。
迪扬和嘉迪伦脸色铁青。
误杀?
鬼才信。
迪扬心里几乎已认定:八成就是纪枫动的手脚。
连接人的车,都是他安排的。
可拿不出实证。
阮一生死了,阮一世失踪多日,怕是早没影了。
死无对证。
再不服气也只能咽下去,硬著头皮认栽。
至於报復?
眼下哪顾得上。
迪扬清楚得很——老爷子刚走,一场大风暴马上就要刮起来了。
消息像火一样烧开。
整座香江顿时炸了锅。
不管米高是不是英资背景,他终究是香江数得著的顶级富豪。
更叫人胆寒的是,袭击目標竟是纪枫的座驾。
有人嘀咕:米高纯粹倒霉撞上了。
也有人摇头:哪有那么巧?
更有甚者,暗地里咬耳朵,说整齣戏,怕是从头到尾都写著“纪枫”俩字。
眾口纷紜,莫衷一是。
最后警方发通报,电视台连夜播,把事態定了性。
背锅的,还是南越仔。
接下来几天,香江街头人人自危。
南越仔成了活招牌的“危险分子”,路人见了绕道走,连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毕竟死的不是旁人,是米高——鬼佬圈子里响噹噹的大人物。
更別说,华资第一人纪枫本人,也差点栽在这一枪底下。
港府坐不住了,警方连轴转。
大批偷渡来的南越仔被揪出来,直接押送遣返。
就连那些本想让香江乱一阵、好躺平不干活的鬼佬,也不得不亲自下场维稳。
压力实在太大。
日不落那边下了死命令:再闹腾不寧,就是给人递刀子!
这回牵扯的,已是脸面问题。
回归日期早有协议,大家体体面面收场。
若提前被收,他们连里子带面子全得剥乾净。
真到了那一步,日不落就算再不情愿,也没辙。
毕竟对面站著的,不是蓝鹰。
美利卡都敢硬碰硬,还怕你?
成批南越仔被清走,香江的风声才渐渐平息。
纪枫反倒一身轻鬆。
米高一死,市场立时晃了三晃。
香江大酒店股价跳水,香江电力公司也跟著跌。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抄底良机!
別的不提,加道理家族几代攒下的家底,质地扎实得很。
尤其是香江电力公司——
眼下虽比不上港灯盘子大,但新界开发正热,它握著新界供电命脉,自然水涨船高。
纪枫心里清楚:十年之后,两家就该换个位子坐了。
到那时,香江电力將独占全港近七成电力供应。
嘴边的肉不吃,未免太可惜。
就算吃不下整块,挤进董事会、拿下大股东席位、长线持有,照样稳赚不赔。
其间,纪枫还出席了米高的葬礼。
场面冷清得很。
倒不是加道理家族掏不出钱。
公司帐上虽紧,但家族自有资產,千把万现款,还是拿得出来的。
场面显得寒酸,只因米高的儿子们无心张罗。
他们只想快刀斩乱麻。
米高一走,整个家族立刻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加道理家的遗產之爭,当场开锣!
这个家族远不像外人看到的那般铁板一块。
结构也盘根错节。
加道理家族由第一代白手起家,第二代扩土开疆,到米高这辈,已是第三代掌舵人。
他凭真本事坐稳了家主之位。
也压住了几个旁支的声势。
可那些旁支手里,始终攥著实打实的股份。
刨去早年抵押出去的部分,米高名下仅剩香江大酒店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
之所以能掌控大局,全靠其他分支的默许与背书。
他活著时,许多暗流都被压在水下。
如今人一走,水面之下全翻上来了!
米高有三个孩子:长子迪扬、次子嘉迪伦、幼子天泽。
天泽是混血,生母是香江本地人,米高的第二任太太。
迪扬和嘉迪伦,则是第一任太太所出。
兄弟俩向来同进退。
天泽则自小被送往欧洲读书生活。
米高猝然离世,天泽火速返港。
对两位兄长有意將他架空、排除在外的做法,他心里憋著一股火。
更棘手的是,米高走得突然,没留下只言片语的遗嘱。
三人分完股权后,立刻撕破脸——谁都想当新一任家主。
尤其天泽,堪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表面看,他在海外长大,对香江事务隔膜得很。
但他背后站著个极有手腕的母亲。
竟成功拉拢了米高的叔叔——加道理家族第二代元老,並从其手中购得关键股份,尽数收入囊中。
如今,他对香江大酒店和香江电力公司,已是虎视眈眈。
迪扬和嘉迪伦自然不肯坐视。
两人变卖房產、股票、私人收藏,四处筹钱抢购股份。
但很快发现,自己捉襟见肘。
手头活钱太少,动作跟不上节奏。
天泽却不同。
他在欧洲多年积累丰厚,又刚从日不落国几家银行拿到大额授信。
单论持股量,迪扬与嘉迪伦加起来,还不及他一人多。
更要命的是,纪枫正冷眼旁观。
债权清偿日迫在眉睫!
米高生前抵押的香江大酒店百分之十五股权,眼看就要被强制执行;
再加纪枫早已悄然囤积的大量流通股——他直接跃升为最大股东,持股达百分之三十三。
这笔债,躲不过,也拖不起。
迪扬和嘉迪伦无力回天,天泽也拿不出足够现金赎回。
三方僵持,谁也动不了。
这场豪门资產爭夺战,还在继续发酵。
纪枫反倒成了最閒的那个。
加道理家里斗得越凶,他越乐见其成。
反正最后,谁都得上门找他谈。
短期內一口吞下香江大酒店或香江电力?
不现实。
但挤进董事会,坐稳大股东席位,成为举足轻重的一票——绰绰有余。
只要进了董事会,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將来谁想坐上董事长位置,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所以,不急。
慢慢来,鳩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