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纪元大厦。
正门口。
一辆奔驰缓缓停稳。
迪扬和嘉迪伦坐在车里,望著陆续走进大厦的上班族。
每个人脸上都像压著块石头。
“哥,真要这么干?”
嘉迪伦声音发紧。
“那个纪枫,八成就是害死爸爸的人!”
“没证据,就不是凶手。”
迪扬语气冷硬。
“可是……”
嘉迪伦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明明就是他设的局!我敢打包票!那孙子早不派人接、晚不派人接,偏挑爸爸上车那一秒让车撞上来!”
“摆明了借刀杀人。说句难听的——那个南越仔,搞不好就是纪枫亲自找来的!”
“还有那个开卡车的,纪枫派来的,只要撬开他的嘴,事情就……”
“够了!”
迪扬抬手截断嘉迪伦的话。
“人早跑了。就算抓回来,他指认也没分量——没证据,法院不认,董事会更不会听。”
比起嘉迪伦的焦躁,迪扬沉得住气。
他比谁都清楚:光靠一张嘴,扳不倒纪枫。
缺的是铁证!
而眼下这局面,他们连自保都吃力,哪还敢硬碰硬?
真把纪枫彻底得罪死,等於亲手把刀递到天泽手上。
“债权三天后到期。那时纪枫持股將突破百分之三十,一纸举牌,隨时能进香江大酒店董事会!”
“他就是大股东。没有他点头,我们连会议室的门都进不去!”
“要是把他逼到天泽那边去——你真想看著那个野种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迪扬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刺。
寧可让外人掌权,也不能让家里那个贱人生的杂种上位!
在他们眼里,天泽比任何外敌都危险。
当年母亲就是被那个上位的贱人活活气垮的,最后连口棺材都没体面地躺进去。
“我听你的。”
嘉迪伦咬著牙,到底还是点了头。
“走。”
迪扬扔下这两个字,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把钥匙拋给泊车小弟。
带著嘉迪伦,径直走进新纪元大厦。
……
消息很快传到纪枫耳中。
他对两人登门並不意外。
迪扬、嘉迪伦,或者天泽——总得有人先低头。
只是没想到,是这对兄弟抢在前头。
黄峰领著他们进了办公室。
一见纪枫,迪扬立刻掛上笑;嘉迪伦也硬扯出一个僵硬的表情,像被人掐著脖子挤出来的。
“纪先生!”
“请坐。”
纪枫起身迎了一下,又示意黄峰端来三杯热茶。
“纪先生,我们今天来,是诚心请您支持。”
迪扬没绕弯子。
洋派做派刻在骨子里——哪怕长在香江,也改不掉那股直来直去的劲。
炎国人的迂迴、留白、欲言又止?
他学不会,也不屑学。
“哦?”
纪枫微微挑眉,一副刚听说的模样。
“您该知道,我们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父亲出殯那天,他连机场都没踏进半步。”
“等灵堂撤了,立马飞回香江,开始扫货——银行贷款全砸进股票里,我们手上的筹码正一天天缩水。”
迪扬语速不快,但每句都砸在实处。
“您手里的股份,加上即將兑付的债权,很快就是香江大酒店第一大股东。我们想请您站队。”
“您的权益,我们保;您的地位,我们护。”
“可要是天泽坐上去——他手握现金,第一件事就是增发、稀释、清退非核心股东。您这位置,怕是连椅子都坐不稳。”
纪枫笑了笑,没接话。
空口白话,谁信?
真金白银还没见影,就想让他亮底牌?
做梦。
见他不吭声,迪扬心里咯噔一下。
倒没恼,只默默在肚里翻了一遍纪枫家谱。
高手从来不提前落子——不见胜负分明,绝不掀盖。
纪枫正是这种人。
他不会为几句漂亮话动容。
“纪先生,我们缺钱。香江电力公司的股份,愿意转给您。”
“父亲生前分给我们两人的,加起来三十八个百分点。按市价算,三十二亿港幣,一口价。”
迪扬终於摊开底牌。
他此行,只为套现还债——卖掉股份换真金白银。
至於纪枫愿不愿意帮衬,只要不倒向天泽,其余都好商量。
等这场爭斗见了分晓,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三十二亿港幣?贵得离谱!”
纪枫摆手摇头,“顶多十五亿,一口价。”
明摆著是缺钱撑不住了,才上门找人凑数。
这节骨眼不压,更待何时?
十五亿港幣?
直接砍掉一半还多!
再狠的刀法,也没这么削的!
迪扬和嘉迪伦脸色一沉,眉心拧成死结。
“纪先生,十五亿实在过低!”
“眼下香江电力的股价,加上它在全港基建版图里的战略位置,远不止三十二亿!”
“三十二亿,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迪扬语速加快,声音发紧。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鬆手这家公司的股权。
世上什么生意最牢靠?
就两样——
能源,民生。
而电力,正是这两者的交点。
看香江这几年的城市发展速度、人口导入节奏、新片区用电负荷曲线……这家公司,根本不是在赚钱,是在印钞。
可他现在被逼到墙角:香江大酒店的控股权爭夺已到生死线,债权违约就在眼前,银行早关上了贷款大门。
相比之下,大酒店才是命门,电力股权只能割肉换子弹。
那不是卖资產,是剜心放血!
纪枫这一刀,偏偏往最疼的地方扎。
“香江电力不愁没人接盘,您这报价,连诚意都谈不上。我们也没非您不可!”
嘉迪伦双拳攥紧,目光如钉子般扎向纪枫。
眼看弟弟火气冲顶,迪扬立刻按住他胳膊:“纪先生,十五亿確实难落地。”
“各让一步——三十亿,如何?”
纪枫眼皮都没抬:“十八亿,不能再多。”
“不可能!”
嘉迪伦猛地拍桌,吼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迪扬嘴角绷直,下頜线绷得生硬。
纪枫却只懒洋洋耸了耸肩:“谈不拢,那就散了吧。”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不过——您二位不妨问问,谁能在四十八小时內,备齐这笔现金?”
香江电力是块宝,不假。
但宝得有人捧得住。
十八亿尚且卡住多数人的咽喉,何况三十亿?
整个香江,乃至南阳,能隨时调出现金的人,掰著手指都能数完。
更关键的是,圈內谁不知他俩正火烧眉毛?
越是急,越被掐住七寸。
他们既没时间广撒网,也无足够人脉快速撮合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