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笼罩燕京的霾仿佛被一场春雨洗得乾乾净净。
气温还低，路边却已能看见破土而出的嫩绿草芽。
江阳骑著小电驴来到蓝庭咖啡。周末的定福西街比工作日安静些，他把车停在门口的老位置，推开玻璃门。
“hello。”他冲吧檯后的黄乔打了个招呼。
黄乔正低头擦拭咖啡机，听见声音抬起头，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你来了，喝什么？”
“拿铁吧。”
片刻后，黄乔端著一杯拿铁送到他桌上。杯口的奶沫拉了一片细叶，手法比她平时给客人做的更用心。
江阳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她的围裙，上面沾著几处咖啡渍，洗了很多次也没洗掉。
“谢谢。对了，一会儿不忙了聊两句。”
黄乔愣了一下：“我吗？”
哦……好。”黄乔点点头，没有问什么事，转身回了吧檯。
一上午，黄乔忙前忙后，偶尔抽空朝角落看一眼，江阳一直低头对著电脑，偶尔端起咖啡杯抿一口，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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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旁边还开著一个图片文件夹，隱约能看到几张店面照片。
中午，咖啡点的人稍微减少了点，不吃午饭，光喝咖啡的学生还是比较少。
黄乔解下围裙叠好，走到江阳身边。她没有立刻坐下，先把他桌上空了的咖啡杯往旁边挪了半寸，腾出一点空间。
“有……有什么事？”黄乔的声音还是不太大，但比早上多了一点好奇。
江阳抬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没啥大事，坐。”
“哦。”黄乔怯生生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笔记本。
黄乔上学期间，家庭情况不太好，所以没有心思读书，出了社会之后就有些后悔。
现在在传媒大学附近上班，看见来来往往的传媒学生，心里说不上的羡慕。
江阳在她眼里也是传媒的骄子之一，黄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衣角，坐得很规矩，像在等老师提问的学生。
“上次听你说，这里的效益不太好？”江阳放下手里的笔。
“嘘——”黄乔下意识往吧檯方向看了一眼，店里唯一的客人正戴著耳机敲键盘，她才鬆了口气，“这事可不能被別人听见。”
江阳笑了笑：“没事，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什么？”
“有想过换个地方上班么？”
黄乔明显愣了一下：“换个地方？哪？”
“为我工作。”江阳也不绕弯子，“我很快会开一家咖啡店，想请你来做咖啡师。”
“你？”黄乔上下看了看江阳，语气里满是不確定。一个学生，开咖啡店？
“不信？”
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抿了抿嘴唇，眼神里都是不信。
“来你坐过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黄乔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挪到他旁边，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椅背的距离。
“你看，这是我的计划书。还有一些选址的照片，公司也正在註册。”江阳滑动著滑鼠。
屏幕上是江阳这些天做的策划，店面选址的照片按街区编號排好，每一张都標註了面积、租金和人流评估。
设备清单列了三版对比。
还有一份註册公司的进度表，两家公司的名字已经填上去了：夕阳科技，幸运咖啡。
“网际网路咖啡？”
“对，蓝庭这种手磨咖啡不適合学生。我会换一种模式……”
想了想自己没必要跟黄乔解释这些，很直接道：“放心，我绝对不会拖欠工资。”
黄乔盯著电脑，她虽然不理解什么事网际网路咖啡，但是看到这些选址的图片，心里有点相信了。
……
与此同时，沈晓沫跟几个室友一起从寢室走了出来，准备去解决一下午餐。
穿过定福西街，路过蓝庭咖啡门口时，她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辆电动车。
定睛一瞧，好像就是她经常坐的那辆电动车。
江阳？沈晓沫心里猜测到。
“走啊，晓沫。你看什么呢？”钱超琪见沈晓沫停下了脚步，回头喊了一声。
沈晓沫回过神来，嘴角弯出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还骗我说要睡懒觉……”
思索了片刻，沈晓沫对著自己的闺蜜道：“超琪，你们先去吃吧，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个文件要发。”
“什么文件？很重要？”
“嗯，你们去吧。”沈晓沫挥了挥手。
“行吧，要我给你带点么？”
“不用了，我一会弄完自己隨便吃点就行。”
“哦，那我们先去了！”
三个室友没太在意，转身继续走进传媒学校。
沈晓沫假装转身回寢室，见到三人没有回头，偷偷的转了方向，走向蓝庭咖啡。
走到蓝庭咖啡门口，她再次確认了一下电动车，现在她100%確定，这就是江阳骑的那辆。
推开蓝庭咖啡的门，沈晓沫扫了一圈。
角落里，江阳正侧著身子，和吧檯那个女咖啡师凑得很近。他的脸几乎贴在女生的耳朵边上，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手指在她手边滑动滑鼠，女生微微探著身子看屏幕，脸上泛著淡淡的红晕。
沈晓沫站在门口，握著门把手的手指渐渐收紧，一股无名的怒火就窜上脑门。
在沈晓沫眼里，两人就是在亲亲我我，说这甜言蜜语。
骗她今天要睡觉，结果是来这里找別的女生。昨天说什么“没时间教你”，“时间值钱”。
原来他的时间不是值钱，是不值得花在她身上。可以花在这里，和吧檯小妹笑得这么开心。
“混蛋。”
沈晓沫咬牙切齿，愤怒的转身离开，路过电动车还是用脚狠狠踢了一脚前面的篮子。
电动车的篮子本来就质量一般，这一脚下去顿时歪到一边去了。
滴，滴滴，滴，电动车的警报声响起，嚇了沈晓沫一跳。
“你也欺负我！好，你们都欺负我……”
沈晓沫眼里噙著泪，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在蓝庭咖啡里的江阳对此毫不知情，还在劝著黄乔。
这些天跟黄乔的聊天中，他感受到了这个姑娘的单纯，还有对待每件事的態度，而且没有野心。
“江总，我没法立刻答应你，考虑一下可以么？”
“行，没问题，反正现在公司还没有註册下来。”
“嗯，那我去忙了，不过你有咖啡上的事情，我下班，可以帮你的。”
江阳笑了一下：“那就先谢谢了！”
告別黄乔，江阳也饿了，一杯咖啡明显满足不了他的胃口，21岁的小伙子正值巔峰。
“我靠！谁特么这么缺德？”
江阳看见自己电动车前面明显被人踹了一脚的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