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抗战:我有一个奇葩系统 > 第21章 行军
    睡了一觉就醒了。
    李二河睁开眼,头顶上的玉米叶子被太阳照得半透明,叶脉一条一条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了下脖子,颈椎骨嘎巴响了一声,嘴里发乾,舌头舔了舔嘴唇,尝到了玉米饼和骡子肉乾留下的咸味。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玉米叶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一层接一层,像是平原在呼吸。
    几个战士抱著枪靠著田埂发呆,眼睛看著前方,焦距却不知道落在哪里。
    不说话,不动弹,就那么干坐著,枪托搁在地上,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什么。
    另外几个还在睡,呼嚕声不大,平平的,被玉米叶子的响声裹住了大半。
    有个新兵蜷著腿侧躺著,怀里搂著三八步枪,搂得跟抱枕头似的,嘴微微张著,口水淌在乾粮袋上洇湿了一小块。
    中国人是一个特別能忍耐的民族。
    忍耐飢饿,忍耐孤独。
    四十七个人缩在这片玉米地里,从天亮到现在没动过窝,没人大声说话,没人乱走动,没人抱怨。
    战场纪律保持得很好。
    至於呼嚕声,那没办法,人睡著了谁还能管住自己打不打呼嚕。
    好在休息的这地方距离道路最少一百米开外,玉米秆子和叶子把声音滤了一道又一道,那点呼嚕声在外面根本听不见。
    中午吃了点东西。
    乾粮袋里的炒米抓出来就著凉水灌下去,骡子肉乾硬邦邦的,得含在嘴里用唾沫慢慢泡软了才能嚼。
    吃完后李二河让哨兵去休息,自己把三八步枪往肩上一挎,接了哨兵的活。
    他蹲在玉米地队伍边缘,背靠著一根粗壮的玉米秆,把身子缩在一丛还没完全枯死的叶子后面。
    青纱帐要是夏季最茂盛的时候,视野范围也就三五米,满眼全是绿。
    现在是深秋,叶子半枯黄,密还是密,透了一些,视野范围也不会超过十米开外,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全被一层一层的叶子和秆子挡著。
    在这个环境里,听力其实比视力更管用。
    他把眼睛闭上一会儿,专心地听。
    风从玉米梢上刮过去,声音是从上往下走的,呼,从左耳到右耳。
    远处,大概隔了几块地,一只布穀鸟叫了两声,又停了。
    再远的远处,听不清是什么,大概是哪个村子传来的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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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踩在干玉米叶上沙的一声,又沙的一声。
    不是风,风不会这么有节奏。
    李二河睁开眼,枪口无声地调转过去。
    是指导员。
    张志远猫著腰从玉米秆之间穿过来,手里拎著水壶,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印子。
    李二河把枪口放下来,压著嗓子:“老张,有事吗?”
    “没事。”张志远蹲到他旁边,把水壶递过来,“你吃了吗?”
    “吃了。”
    “我替你放会儿哨吧。”
    “不用,我也刚站一会儿。你先休息,一会儿再来换我。”
    张志远看了他一眼,没坚持。
    他把水壶留在李二河脚边,猫著腰又回去了,背影三晃两晃就被玉米秆子遮住了。
    时间在此刻仿佛过得很慢,一分一秒。
    阳光从头顶挪到西边,玉米叶的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拉长了一点又拉长了一点。
    李二河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从玉米叶子的缝隙里盯著外面那条土路。
    路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鬼子,没有偽军,没有老乡,连条野狗都没有。
    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两道车辙从这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他盯著那条路,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耳朵始终竖著。
    忍耐是此时唯一的主题。
    忍到天黑,才能继续往前走。
    如果现在自己手头有个手机,这一天的工夫肯定过得飞快,刷几个视频、翻几页小说、打两把游戏,天就黑了。
    可惜没有。
    別说手机,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兜里就一盒火柴,还剩小半盒,攥在手里都怕潮了。
    回到这个时代的时间长了,李二河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枯燥。
    从早到晚蹲在一个地方,除了风声虫叫听不见別的动静,除了玉米秆子看不见別的东西。
    不觉得难熬,也不觉得无聊,只是觉得日子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人跟庄稼一块儿长在地里,天亮了醒,天黑了动,中间等著。
    他在这个时代生活得越久,就越觉得耐得住寂寞才是顶顶要紧的本事。
    过了一阵子,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老张猫著腰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旁边一蹲:“老李,换岗。你回去歇著。”
    李二河点了下头,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巴响了一声。
    他走回玉米地深处,找了个田埂躺下去,枪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没有翻来覆去,没有胡思乱想。
    这是战场保命的基本功。
    累极了的人不需要失眠,他甚至在入睡前的那几秒还能听见旁边战士均匀的呼吸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醒来,太阳已经下山了。
    西边的天还残留著一抹暗红,玉米叶子被晚霞染了一层橘色,又一层一层地褪成灰。
    凉气从地底下往外渗,露水开始爬上玉米秆子。
    李二河坐起来,揉了一把脸,从乾粮袋里抓了把炒米塞进嘴里,拿凉水往下送。
    炒米嚼起来咯嘣咯嘣响,凉水灌下去把嗓子眼里的乾粉冲乾净。
    他把水壶盖拧紧,站起来,朝周围低声传下口令。
    “出发。”
    一个一个,气声贴著耳朵传开。
    四十七个人从玉米地里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乾草叶子,把枪往肩上一挎。
    天黑透了。
    没有月亮,满天碎星星密密匝匝地铺在头顶。
    队伍重新走在乡间土路上,玉米地在身后渐渐退远。
    白天蛰伏,夜晚行军,这是平原上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