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海域。
一名膘肥体壮的汉子看向王项平,开口吩咐道:
“小平,你去把放饲妖水草的筐具清点了送西崖去,那边已经坏了好几具了”
“筐具坏了?”
王项平年纪虽小,但被陈石点透其中弯弯绕绕,心思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这分明是故意把自己支走啊!
难不成真有秘宝?!
王项平心底一凛。
所幸,异象要到半夜那会入才显现。
此刻若是多问半句,反而会引得这帮人生疑。
他当即压下心思,应道:
“好,我这就去。”
……
王项平既然答应了赵盛,自然不会真按那些老杂役的吩咐行事。
他借著沿岸的礁石与杂草遮掩,悄悄绕了回来,躲进二人预先约好的碰头地点。
几个时辰后,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王项平屏息凝神,静静伏在暗处,待看清来人是赵盛,才压低声音轻唤:
“盛哥,这里。”
“情况怎么样?”
赵盛凑上前,压著嗓子急问。
王项平朝不远处的滩涂偏了偏头,低声回道:
“有人盯著梢,还备著扁舟,怕是等异象再现,那几人就要去查看情况了。”
赵盛眉头一皱:“那怎么办?你事先备好船只了吗?”
王项平摇头苦笑:
“我刚到这儿,就被他们找藉口支开,根本没机会准备。”
赵盛听完这番话,心头顿时一沉。
也就在此时,海面异变陡生。
抬头望去,只见茫茫的白雾自沧海深处裊裊升腾,裹挟著腥骚的海气漫捲四野,雾靄之中隱现点点莹光流转,氤氳朦朧,看得人心神震颤。
赵盛眼睛一瞪,狠下心道:
“没办法了,只能游过去!”
“游?!”
王项平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慌:
“你疯了?这海里可是养著宗门的海妖啊!”
他急著补充,语气又急又沉:
“舟上都贴了宗门的符籙,海妖才不敢靠近,可咱们要是直接下水,没有符籙护著,被海妖盯上,根本活不成!”
偏偏此刻,隨著异象突升,海域內的妖兽时不时传来低吼,赵盛的腿也忍不住发颤。
就在二人正进退两难时。
前方滩涂忽然有道健壮的身影,正默默推著一艘扁舟往水边靠。
王项平又惊又讶,低呼出声:
“臥槽,那不是陈大哥吗?”
“什么?!”
赵盛也瞬间回过神,语气又惊又恼:
“奶奶的,这姓陈的是真踏马的阴,喊我们別来,结果自己来了!”
他慌忙左右扫视一圈,低声道:
“该不会,李安那小子也在哪里蹲著吧?!”
环视一周未见李安踪跡,眼见陈石已然推著扁舟行將入水,赵盛当即起身,催促身旁发呆的王项平:
“还愣著作甚,难道要由他一人独占机缘?”
说完赵盛也不管他,脚步极快,转瞬便衝到浅滩,扬声低喝:
“陈石!”
正欲登舟的陈石身形微顿,旋即缓缓转过身,笑了笑:
“你们也来了。”
赵盛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不来,怎么知道你也在?”
说著,赵盛转过头朝王项平愤愤道:
“小平,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咱们的好大哥,故意將我两支开,自己来探这秘宝。”
王项平在后边,心中五味杂陈。
他素来敬重的陈石,没曾想对方竟是这般自私行事的人。
这样的行为,和背刺又有什么两样?
可陈石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倒一脸坦然,理直气壮地开口搪塞: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二人吗?在这儿出了意外概率很大,不是吗?”
赵盛暗自冷哼,却也不敢真的咄咄逼人。
他心里门清,真要是撕破脸皮动起手来,以陈石的体魄和武力,除掉他们两个,可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王项平,抬起头,语气带著执拗:
“带我们一起,不然我就喊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王项平自然是摘下了对陈石的滤镜,再无半分信赖。
陈石听闻,脸色微滯。
他虽能轻易解决二人,可架不住两人中有一人喊发出动静,惊动滩涂附近的一眾杂役。
这些杂役中可不乏有和他一样的练家子,闹出动静,就是他也难独善其身,更別提抢夺秘宝了。
陈石放缓神色,试著对著年纪最小的王项平打感情牌:
“小平,往日我可没少照拂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然而,任由他说的天花乱坠,王项平始终抿著嘴一言不发,油盐不进。
没了办法,眼看海面异象越来越盛,再耗下去怕是捞不著什么,他只能咬牙鬆了口,侧身让二人登船。
上船后,三人谁都没轻举妄动。
因为,赵盛、王项平两人都盯著船上的符籙,一副“你敢动手,那咱就同归於经”的模样。
怎料,船划出去没多远,海面上便溅起阵阵浪花,弄得船身一阵顛婆。
好不容易稳住船身,还没来得及往前探查。
方才笼罩整片海面的氤氳异象,竟转瞬之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怎么回事?”
赵盛最先反应过来,茫然与错愕的看向周围。
“异象呢?!”
可周遭除了风平浪静,便是静謐的诡异,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出现过那般。
王项平见状,语气带著讥讽,冷笑道:
“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还不是白忙活一场?”
陈石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在,在见到几艘离异象更近的小舟,此刻也像无头苍蝇般在海面上乱转。
上面的人同样扒在船边四处张望,满脸茫然。
显然也是一副没弄明白髮生了啥的表情。
看样子,不单是他们扑了空。
见此情形,心头的戾气才稍稍压下去几分。
事已至此,再逗留也没无意义,反倒容易被那些杂役盯上,徒惹是非。
三人都憋著一肚子火,调转船头往岸边划去,各自返回住所。
一路无话。
……
修炼了一整天的李安,回到院子,见此情形,不由得愣了愣。
“咋回事?”
出门前这几个人还一个桌的。
怎么回来就成一人一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