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话,几人顿时沉默了。
要是宗门弟子知道,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贪图秘宝。
但那些老杂役心思通透,绝不会把异象的事情透露给宗门弟子。
如此一来,反倒成了他们私下难得的机会。
只是这秘宝尚无实证,贸然涉险风险太大。
几人一时间进退两难。
望著他们神色纠结、心绪浮动的模样,李安轻轻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是的,他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眼下,无论是聚气丹、又或者是凝道种,都只需他安分蛰伏、潜心静养,便能水到渠成。
实在是犯不著为一个不知真假的秘宝,以身涉险。
“李安,你这是……”
赵盛见他忽然起身要走,出声唤道。
“当差去了。”
李安隨意摆了摆手:
“放心,今日这番话,我不会向外泄露半字的。”
各人各有心思,他不好替人做出抉择,说错了还徒惹人厌,做好自己便是。
李安走后,赵盛迟疑著看向陈石,欲言又止:
“陈大哥,要不我们...”
陈石静静望著李安离去的方向,神色沉静:
“算了,李安看得最明白,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没资格覬覦秘宝。”
说罢,他转头看向王项平,语气郑重叮嘱:
“王项平,此事你就搁在心底,不要再胡思乱想,也切勿对外人提起。”
王项平重重点头,认真应道:“陈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石又看向赵盛,沉声补了一句。
“赵盛你也是。”
赵盛脸色不好看,可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三人话说完毕,各自调息片刻,便分头散去。
王项平循著小路正要去海域做工,可没走多远,抬眼便望见赵盛立在前路,分明是特意在这里等候许久。
“盛哥?”
王项平脚步一顿,满脸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赵盛微微頷首。
“小平,那个...海域的事,能再跟我仔细说说吗?”
王项平疑惑道:
“陈大哥不是都说不要再理这件事了吗?”
王项平是打心底十分敬重陈石。
早前分发谷丹时,旁人瞧著这也算珍贵的丹食,又见他年纪幼小、无依无靠,便想抢他的份例。
当初多亏陈石出言呵斥,替他解了围。
再加上二人同住在杂役院落,他自然不愿违背陈石的嘱咐。
然而,赵盛快步走到他身旁,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陈大哥是好意,怕我们平白涉险,可那是秘宝啊!”
“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次的机缘,难道就这么白白放过?”
见王项平依旧没说话,赵盛急声劝道:
“你呀,就是太老实了!”
“若咱们真能寻到秘宝,不说立马翻身出头,最起码能摆脱这杂役的身份!
难道你甘愿一辈子当杂役,辛苦劳作,最终累死在这里?”
王项平少年心情,自然不愿落得这般下场,默默摇了摇头。
赵盛瞧出他的鬆动,连忙放缓语气,又添了几分恳切:
“我们又不是立刻就去闯,只是先悄悄去海边远远探查一番,摸清情况再说,只要小心谨慎,未必会出事,当然,陈大哥也不会说什么的。”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王项平的胳膊,
“就帮盛哥这一次,成不?”
王项平沉默半响,抬头看了看赵盛诚恳的面容,终究还是鬆了口气,
“好吧,就探查一番。”
赵盛眼眸瞬间一亮,压著心头喜色。
“好!”
“等入夜,我便去找你。”
王项平轻轻点了点头。
……
一隅灵田中。
青禾香漫。
李安望著田间灵植,断肢残骨嵌在黑土之中,刺得人眼生疼。
不久前,他找到孟峰,对方连门都没让他进,便將他打发到了这片灵田。
这块灵田是孟峰向宗门承包下来,田里的收成,七成上缴宗门,余下三成归其自有。
而他能收穫的,只有抵扣借贷的年供。
这也就算了,毕竟此地偏僻幽静,无人打扰,日光充足,周遭的木华浓郁,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可当他来到这才反应过来。
正如农田有肥才沃,灵田也是一个道理。
灵植需要的灵气庞大,摆放阵法、灵物太过奢靡,最常用也最实用的法子,便是以修士血肉,来沃养这方灵田。
李安扫了眼条据。
这些“肥料”尽数出自宗门蓄阁。
“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李安低声自语,旋即轻轻摇头,指尖掐诀,催动培育灵植的秘法。
灵田就算沃养,依旧需要修士来引渡天地灵气,方能稳步生长。
过程並不轻鬆。
法诀不间断的持续运转,让李安脸色苍白地思忖:
“这灵植培育的消耗实在惊人。若非昨晚炼化了半缕木华,底蕴稍有提升,怕是干不了这活。”
“好在,经此番浇灌,短时间內达到饱和,不必再时刻耗费心神照拂。”
“呼。”
李安长舒一口气,寻了处树荫,静静坐下调息养神。
方才培育灵植耗损了大量体力,便暂且搁置凝练『青阳木华』,转而取出那本小人书,研究起上面附带的法术。
这些法术与培育灵植的秘术一般,远没有採气法门的难度。
哪怕他从未实操过,但只要通读几遍,就能轻鬆上手。
李安对照著读背了两个时辰,便將诀窍通通领悟在心。
稍作定神。
他单手缓缓掐起法印,口中低诵一声——
“玄光术!”
低喝落定,掌心间立时腾起一团炽烈的玄色灵光,流光內敛,暗含凛冽锋芒。
此术攻防兼备,不仅能凝光护体,更能甩出击掷,附於指尖、兵刃之上来近身杀敌。
李安有些按耐不住。
当即催动法力,將术法玄光凝於指尖,抬手朝著一旁的巨石猛地划去。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坚硬的石面上,立即浮现一道清晰的划痕。
见到术法威能远不及心中预想,李安也並不意外。
“说到底,还是我的修为太弱,炼化的木华又太过微薄,底子不足,硬生生限制了这法术威力!”
“这日子,得抓紧了!”
目睹灵田的內情,李安心下紧迫感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