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孟峰离去后,他没急著走。
不知是孟峰良心发现,又或者是太开心了没注意,他的玉牌竟还余下了少许的贡献值。
与其留著扣息,倒不如用来投资自己。
李安看向一旁老人,微微拱手,恭敬开口:
“劳烦执事,此处可有功法能兑换翻阅?”
眼下不缺资源,自然要想办法將修为往上提提。
此前他练的只是引气之法,並非正儿八经的修行法门。
正好趁此机会,找个能用的法门。
老人朝角落指了指,道:
“你那点贡献值,能兑换翻阅的,就那排了。”
李安应声点头,缓步走了过去,翻起了架上那堆杂乱的册子。
《观潮有感》
《通渠记》
《茅厕请神决》
《顛倒乾坤,寻龙吞金》
《……》
“都什么鬼名字?”
“便宜是真没好货。”
李安越翻越犯难。
这世界的修行,讲究採气和道基。
以他的资质,再修个採气难度高的法门,那这辈子別想翻身了。
只好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翻找。
隨著他越翻越深,一本薄薄的册子映入眼帘。
【答桑下乞儿问:桑下三日,仙人答乞儿问,这是一本乞丐都能修炼的功法。】
“就你了。”
李安眼前一亮。
连乞丐都能炼,想来门槛高不到哪去,正好適合他这种资质平平的人。
与柜檯老人打过招呼,划扣掉玉牌里仅剩的贡献值,李安便离开了库房。
待李安走后许久,老人才慢悠悠坐回柜檯,翻找了一阵,喃喃自语:
“怪了,我那小人书怎么不见了?”
……
“小人书?”
回到住处的李安翻开书册,看到上面粗糙无比的连环画,不由得愣了愣。
“这提示还真是將『俺寻思』给贯彻到底。”
李安见怪不怪的吐槽了一顿,收敛杂念,便开始静心读取其中的內容。
《答桑下乞儿问》——
和普通功法不同,行文十分特別,通篇以乞儿问仙人答的方式攥写。
乞儿的问题多又杂,但仙人通篇单举“桑树”作答。
回答中讲授了如何通过操控天地灵气,来勾动『青阳木华』,修成道种,藉此施展种种法术,打磨圆满、铸为道基后便可迈入筑基期。
还附了几门小术,贴合『青阳木华』的隱匿、逆纲。
同时,还谈到了大道至简、返本归元,回炼道种,化为最基本的『养分』,这『养分』通过枝干又可化生万千道种,神妙非常。
李安越看越是心惊。
要知道,道种是修行的起点,一切修行都在这基础上展开,回炼道种几乎与自废修为无异。
这般说法,简直骇人听闻。
偏偏在其口中能化作养分,继而嫁接道根,蜕生全新道种。
又或者这在仙人的角度来看,就是几个简单不过在简单的问题。
但放在李安看来,却是通向成仙的康庄大道!
心动是心动。
可扎心的是他连一个道种都没有....
“当务之急,是吃透那关於“桑树”的修行法门。”
“这『青阳木华』是一种特殊灵气,多凝於沐浴耀阳、花草树木生长茂盛之地,採气难度还算简单。”
李安盘腿坐於榻上,稍作思索,便从怀中取出一枚蚀阳丹服下。
按照问答的讲述,他需要操控天地灵气来採气。
先前他吸纳一缕天地灵气都要耗费半日的功夫,如今还要分心采『青阳木华』,不借外力,进度怕是慢的夸张。
很快,药力在腹中缓缓化开,暖意温和浸透周身经脉,原本滯涩缓慢的引气节奏骤然一变。
李安不禁大为振奋,双手掐诀,调动了起来。
直至深夜,院落外传来杂役的零碎动静,这才依依不捨地结束修炼。
李安睁开眼睛,望向縈绕在掌心的木华。
“整整一天的功夫,攒出一缕『青阳木华』,炼化了半缕,还余下半缕。”
“凝炼道种,需要一百二十八缕『青阳木华』达到一轮小周天循环、生生不息,才算真正踏足炼气境,跨入修行的门槛。”
“每突破一层,所需的木华便要成倍的增加。”
“突破到筑基,也不知道要多久....”
正当李安暗自思忖时,忽然发现,掌心那剩余半缕未曾炼化的木华,竟在无形间渐渐溃散。
他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容器来收纳蕴养,迟早要白白耗散乾净。
可他上哪找这种容器?
能盛装特殊灵气的容器,怎么都不是凡品。
偏偏他贡献值也用的一乾二净....
李安眯了眯眸子。
忽然,他灵机一动,伸手挪开一旁覆著的被褥。
白花花的骸骨赫然裸露在外。
说到收纳灵气的容器,谁能比得过炉鼎这般媒介?
李安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將残存的木华渡入其中,静静感应片刻。
见木华稳稳盘踞其中,甚至隱隱有充实、加固的势头,他这才放下心来,神色稍缓。
……
院內吵吵闹闹,同院的杂役都在。
两人在下棋,一人在旁时不时地吹牛。
几人都是同批进来的杂役,地位相同,又没有太多利益纠葛,恰好深夜劳作结束,又都服了谷丹,没什么睡意,就这样聚在一起打发时间。
“李安?”
院子里三人闻声抬头,见推门走出的李安,神色皆是一愣,满脸意外。
这几日因为孟峰的缘故,他回来的都挺早,又关在屋內,也就没见几次面。
三人都以为他糟了非人的待遇。
毕竟,前几日那些被分到合欢殿的杂役,好多在头天便下不了床。
可眼前的李安,非但神清气爽,整个人还和前些天判若两人。
“你这几日....”
正下棋的赵盛开口道,语气有些好奇。
李安朝几人微微点头打过招呼,才开口道:
“在偏殿试了些丹药,现在才缓过劲来。”
“试药?”
一旁的王项平接过话,他是南域人,只有十三岁,水性极好,在饲养妖物的海域做工。
“我昨天才听人说,试药若是撞了大运,吃上些残次的丹丸,说不定就能踏上修行路,再也不用做杂役受苦呢!”
同样在下棋的陈石闻言,眉头一蹙,冷声道:
“说这话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陈石是这几人里年纪最大的。
和其他人不同,他是主动前来这碧阳宗的。
他本是凡俗的武师,一心向道,奈何资质平庸,最后被分派到矿场做了苦力杂役。
赵盛深以为然,点头附和:
“陈大哥说的不错,都两天了,你看宗门的弟子,有把我们当人看吗?
好东西轮不到我们,试来试去,怕不是毒丹就是废药。”
王项平挠了挠头。
“可跟我说这话的是个老杂役,平日里对我还挺照顾的。”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赵盛沉声提醒:
“怕是盯上你那差事了,你可得多加提防。”
被这么一点拨,王项平神色微变,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昨夜海域有好一阵子都泛著淡淡的霞光,时不时还有奇雾升腾,不少杂役都在私下嘀咕,莫不是与这有关?”
“霞光、奇雾升腾....”
赵盛低声喃喃,旋即看向了陈石。
陈石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道:“怕是有秘宝要现世!”